第1章

周一早上，地鐵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我刷著朋友圈打發時間，手指突然停住。

同事林薇發了張牽手照。

十指緊扣，背景是某五星酒店落地窗。配文：“三十歲禮物，他說要給我最好的。”

我放大圖片。

男人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表盤左下角那道細微劃痕，我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

那是我大三那年，騎車摔倒時，表帶刮在石頭上留下的。當時我爸心疼了好久，卻隻摸著我的頭說：“表壞了能修，我閨女沒事就好。”

我盯著手機屏幕，地鐵報站聲、人群嘈雜聲全都褪成背景音。

“唐蕊？唐蕊！”旁邊同事推我，“到站了，發什麼呆呢？”

我猛地回過神，機械地跟著人流往外走。

公司大樓玻璃映出我的臉——蒼白，僵硬。

走進辦公室時，林薇正端著咖啡和幾個女同事說笑。

“哎呀就是普通禮物啦。”她聲音甜得發膩，左手無名指上鑽戒閃得刺眼，“他說這個隻是開始，以後每個節日都有驚喜。”

有人起哄要看朋友圈照片，林薇卻擺擺手：“私密照啦，不太好公開。”

她說話時，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我。

我坐進工位，打開電腦，手指冰涼。

微信彈出我媽的消息：“蕊蕊，晚上回來吃飯嗎？你爸說他今天早點下班，媽燉了你最愛喝的雞湯。”

我看著那行字，胃裏一陣翻攪。

“不舒服，不回了。”我打字的手在抖，“加班。”

“怎麼了？生病了？”我媽秒回，“要不要媽給你送點藥？”

“不用。”

我關了對話框，點開林薇的朋友圈。

那條動態下麵，隻有我一個人的點讚。

僅我可見。

哈。

我靠在椅背上，扯了扯嘴角。

林薇，我當你是職場裏難得的朋友。

你租房被騙押金，是我幫你找律師；你項目出問題被總監罵，是我熬夜幫你改方案；你說想家，我周末做飯還特意叫你過來。

我把你當姐妹。

你卻想當我小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