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行李少得可憐,幾件過時衣物,幾本舊書,母親留下的一隻玉鐲。
這就是我在顧家三年的所有痕跡。
拖著箱子走下樓梯時,顧澤不在,顧母端坐在客廳沙發上。
“等等。”她叫住我,下巴抬著,從精致的手包裏抽出一張卡,兩指夾著,隨意往茶幾上一扔。
“喏,澤兒答應給你的補償。拿了錢,出去以後管好你的嘴,別到處亂說我們顧家虧待你。”
銀色的卡片在光潔的茶幾上滑了一段,停下。
我看著那張卡,又看向顧母那張寫滿施舍與厭棄的臉。
三年裏,這張臉給過我太多冷眼、嘲諷和指桑罵槐的“教誨”。
我鬆開行李箱拉杆,走到茶幾前。
顧母以為我要拿卡,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不屑。
我沒有碰卡。隻是微微俯身,看著她,然後清晰地、緩慢地開口:
“老虎掛念珠——”
顧母一愣。
我吐出最後三個字:“假慈悲。”
“你!”顧母瞬間炸了,保養得宜的臉漲得通紅,猛地站起來。
“你敢罵我?!沈清辭,你是不是真以為能說兩句怪話就了不起了?給臉不要臉!”
【叮!打臉成功!評價:戳穿虛偽,恰到好處!】
【獎勵:聲音恢複進度+2%。現金獎勵0000元。當前聲音恢複進度:3%。】
喉嚨處似乎流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很輕微。
我不再說話,對她笑了笑,拉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顧家別墅沉重的大門。
陽光有些刺眼。空氣裏有自由的味道,雖然還夾雜著陌生與不確定。
我用手機軟件叫了車,目的地是早已在網上租好的一個小公寓。
房子很小,一室一廳,但幹淨,朝南,窗戶很大。
坐在空蕩蕩但完全屬於自己的地板上,我開始仔細研究腦中的係統。
界麵簡潔,有一個“歇後語庫”,收錄了海量條目,甚至能根據關鍵詞和場景智能推薦。
還有一個簡單的個人麵板,顯示著【聲音恢複進度:3%】和【累計財富:40000元】。
規則很明確:隻有使用歇後語完成有效的“打臉”行為,才能獲得獎勵。
普通交流、自言自語無效。打臉對象的“分量”和場合的“公開度”,會影響獎勵多少。
所以,我需要更多的“場合”,更有“分量”的目標。
正想著,手機瀏覽器推送了一條本地財經新聞:
《顧氏集團少東戀情曝光,攜新晉名媛林薇高調購物,疑好事將近》。
配圖是顧澤摟著林薇在奢侈品店的照片,兩人笑容刺眼。
幾乎同時,係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
【請宿主積極規劃,主動出擊。聲音與財富,皆在您手。】
燈光打在陳列櫃上,每一隻包都像藝術品。
我走進這家店,不是為了緬懷過去,而是為了確認一件事——係統給我的錢,是不是真的能由我支配。
“想看哪一款?”導購笑容標準,“這裏有我們新到的......”
“我不喜歡、這款。”那包印滿了logo,像暴發戶。
我能說話了,但不跟著歇後語的話,就隻能說幾個字。
“哎呀,好巧!”嬌滴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薇挽著顧澤的手臂,像連體嬰似的走過來。她今天穿得像個行走的Logo,從頭到腳都在發光。
導購立刻拋下我,熱情地迎上去:“顧先生,林小姐!您來了,看看我們新到款!”
“你怎麼在這裏?”顧澤看見我,眉頭下意識皺起,像看到了什麼不潔的東西。
林薇則上下打量我,尤其在看到我空著的手和樸素的衣著後,眼底的優越感幾乎要溢出來。
“沈姐姐也來逛這家店呀?”她拖長語調。
“不過這裏的東西,可能不太適合姐姐現在的......經濟狀況呢。看看就好,別太往心裏去。”
導購再次推銷新款,林薇接過,愛不釋手,故意在我麵前晃了晃:“澤哥,好看嗎?”
“你喜歡就好。”顧澤敷衍道,眼神卻落在我身上,帶著探究和未消的惱怒。
他大概還在琢磨我那句“武大郎娶卡戴珊”。
“這隻我要了,配我那條新裙子正好。”
她轉頭嘲諷我:“某些人打腫臉充胖子,還看新款,你買得起嗎?”
顧澤沒說話,默認了她的行為。在他眼裏,我大概連跟林薇爭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林薇指使導購打包時,我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在場幾人聽清:
“孔夫子搬家——盡是輸(書)。”
林薇的手僵在半空。
顧澤臉色一沉。
我看向麵露疑惑的導購,好心解釋:
“意思是”我得停頓一下,才能接著說:“她樣樣都想搶。”
“可惜、搶到的。”
“都是我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