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一般的寂靜。
餐桌上,隻有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微不足道的熱氣。
“你......你說什麼?”顧澤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擦大理石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
他臉上血色盡褪,瞳孔緊縮,死死盯著我的嘴,仿佛剛才聽到的是幻聽,“你能說話了?!”
林薇的表情徹底失控,精心描繪的眼睛瞪得滾圓,手指著我,指尖發抖:“她......她罵你!澤哥,她罵你不配!”
顧母更是倒抽一口涼氣,手指著胸口,像是隨時要厥過去:“反了!反了!你這個......你這個......”
她想罵“啞巴”,但這個詞卡在喉嚨裏,因為我剛才確實說話了。
我嘗試著想再說點什麼,比如“無恥”,或者“惡心”。但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除了剛才那句歇後語,我發不出任何其他有意義的音節。
看來,係統給的“說話”能力,僅限於歇後語。
【叮!首次打臉成功!評價:精準狠辣,直擊要害!】
【獎勵發放:聲音恢複進度+1%。現金獎勵:10000元。】
【提示:聲音恢複程度與打臉成功次數及質量正相關。請繼續努力!】
一萬塊?我心頭微震。這係統,來真的。
顧澤已經繞過桌子衝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
“沈清辭!你搞什麼鬼?剛才那話什麼意思?你怎麼突然能說話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裝?!”
他的氣息噴在我臉上,混合著酒意和一種被冒犯的暴怒。
我用力抽回手,拿起桌上的手機,飛快打字,然後舉到他麵前。
屏幕的冷光照亮他扭曲的臉。
上麵隻有一句話:“字麵意思。還有,放開。”
顧母終於喘過氣,尖聲道:“澤兒!你看她什麼態度!”
“肯定是不知道從哪裏學了句臟話就來氣我們!沒教養的東西!我們顧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
我轉向她,在手機上又打了一行字,亮給她看:“我會搬出去。今晚。”
顧母的話噎住了,臉色變幻不定,大概是沒想到我這麼幹脆。她可能更希望我哭求,或者大鬧,那樣她就有更多理由踐踏我。
“算你識相!”她最終哼了一聲,別過臉,“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看著就晦氣!”
林薇依偎到顧澤身邊,扯了扯他袖子,低聲說:“澤哥,算了,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氣壞身子不值得。”
“她能說什麼好話?肯定是不甘心,故意說怪話嚇唬人呢。”
顧澤胸口起伏,眼神驚疑不定地在我臉上搜尋。
他大概想不通,一個當了三年啞巴、逆來順受的女人,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犀利又古怪的嘲諷。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上樓。背挺得筆直。
回到那個比傭人房好不了多少的客房,反鎖上門,世界才安靜下來。手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憤怒,還是初次使用“能力”的興奮。
手機震動,銀行入賬短信提醒,末尾餘額確實多了一萬。
緊接著,顧澤的微信消息跳出來,一連幾條:
“你什麼時候能說話了?!”
“你怎麼回事?給我說清楚!”
“沈清辭,別以為耍點小花招就能改變什麼!”
我靜靜看著屏幕光暗下去,沒有回複。
窗外,夜色濃重。但有什麼東西,在我沉寂了三年的世界裏,破土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