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回來,我發現家裏的密碼鎖換了。
敲開門,老公陳凱正圍著圍裙,一臉尷尬地看著我。
我的主臥裏,傳出他嫂子的大嗓門:
“他二叔,這真絲床單就是滑溜,比老家的火炕強多了!”
客廳裏,他那個熊侄子正拿著我價值三萬塊的手辦當奧特曼摔。
我冷著臉要去阻止,陳凱卻一把攔住我,壓低聲音:
“老婆,我哥他們做生意賠了,沒地方住。咱們大方一點,把主臥讓給他們。”
“我都給你鋪好陽台了,那裏采光好。”
讓我睡陽台?
讓這群吸血鬼住我的陪嫁房?
看著陳凱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我摸了摸包裏剛辦好的《房產出售委托書》,笑了。
“行啊,住吧。希望你們能住得安穩。”
1
如果不是反複確認了五遍門牌號,我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門。
原本幹淨整潔的北歐風客廳,現在堆滿了編織袋、鹹菜壇子,還有散發著酸臭味的舊棉被。
茶幾上,全是嗑完的瓜子皮和西瓜汁。
那是我的家!是我爸媽全款五百萬給我買的陪嫁房!
陳凱搓著手,一臉討好地看著我: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哥嫂在老家欠了債,如果不躲出來就要被打死了。”
“咱們是親人,不能見死不救啊。”
“所以你就讓他們住進來了?”我強壓著怒火。
“對啊。”陳凱理直氣壯,“反正咱們家大,三室兩廳呢。”
“那他們住哪?”
陳凱指了指主臥:“嫂子帶孩子住主臥,床大。”
又指了指次臥:“媽年紀大了,喜靜,住次臥。”
最後指了指書房:“哥打呼嚕,住書房。”
我氣笑了:“那我呢?我住哪?”
陳凱拉著我走到陽台,指著那張隻能容納一個人的折疊行軍床:
“這不挺好的嗎?落地窗,風景好,還通風。”
“老婆,你最通情達理了,委屈幾天,啊?”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陳凱的溫情攻勢。
隻見他那個六歲的侄子,正把我的限量版模型狠狠砸在地上,零件碎了一地。
那是我排了兩個通宵隊才買到的,現在二手市場炒到了三萬!
“哎呀,這破塑料人怎麼這麼不經摔。”
他嫂子王翠花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從主臥走出來,手裏還捏著半個啃過的蘋果。
她老公陳力跟在後麵,邊走邊係褲腰帶:“弟妹回來了?”
王翠花衝我翻了個白眼:“不是我說你啊林悅,多大個人了還玩玩具。小寶喜歡就給他玩唄,別那麼小氣!”
陳凱也在一旁幫腔:“就是,一個塑料玩具而已,值幾個錢?別嚇著孩子。”
值幾個錢?
我看著那一地碎片,心在滴血。
“三萬。”我冷冷吐出兩個字。
“啥?”王翠花嚇得蘋果都掉了。
“我說,這個玩具三萬塊。”我搜出二手平台報價表,手機懟到王翠花臉上:
“賠錢。”
“你瘋了吧!”陳凱一把扯開我的手。
“一家人談錢傷不傷感情?林悅,你怎麼變得這麼物質?”
“我哥現在正難的時候,你不僅不幫忙,還想訛錢?”
“物質?”
我看著這個吃我的住我的,現在還反咬一口的軟飯男。
當初結婚,他說家裏窮,彩禮一分沒有,我忍了。
他說要奮鬥,婚房裝修款全讓我出,我忍了。
現在,他要把我的家變成難民營,還讓我忍!
“好,不談錢。”
我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碎片,扔進垃圾桶。
“陳凱,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一家人,不談錢。”
我提著還沒放下的行李箱,轉身就走。
“你去哪?”陳凱在身後喊。
“給你們騰地方啊。”
我回頭,衝他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你們好好住,千萬別客氣。”
既然你們喜歡住,那就讓你們住個夠。
2
我在五星級酒店開了個套房,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看著手機監控裏,陳凱一家五口正在我的房子裏狂歡。
王翠花拿著我的Lamer麵霜擦腳:“哎喲,這城裏的雪花膏就是潤。”
婆婆正在翻我的首飾盒:“這金鐲子真沉,改天給小寶打個長命鎖。”
陳力則躺在我的真皮沙發上跟陳凱喝著啤酒,像個大爺一樣指揮:“媽,我看他們冰箱裏啥都有,都給拾掇出來,咱們好好補補。”
看著這群寄生蟲,我惡心得差點吐出來。
我撥通了房產中介的電話:“喂,小張嗎?我那套房子,降價五十萬,隻要全款,三天內成交。”
“好的林姐!這個價格肯定被瘋搶!”
第二天,我回家去拿證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韭菜盒子味兒。
我的進口羊毛地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大灘黃色的尿漬。
“哎呀,廁所有人,小寶憋不住了。要不我說城裏就是麻煩,尿個尿還得排隊。”
王翠花磕著瓜子,眼皮都沒抬,“弟妹啊,你把地上這個毯子洗洗。”
陳凱走過來,把一堆臟衣服扔給我:“正好你回來了,順帶把全家的衣服洗了。”
“嫂子帶孩子累,媽腰不好,你年輕多幹點。”
我看著那堆甚至帶著屎尿的內褲,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陳凱,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保姆。”
“你怎麼說話呢?”婆婆一聽不樂意了,筷子摔在桌上。
“進門就甩臉子給誰看?沒規矩!”
“在我們老家,媳婦是要給全家端洗腳水的!”
“那是你老家,這是我家!”我惡心地皺著眉回懟她。
“你家?”陳凱冷笑,“林悅,房產證雖然寫著你的名字,但結了婚就有一半歸我!”
“我哥住幾天怎麼了?你別太自私!”
“自私?”
我拿出那張被侄子畫得亂七八糟的結婚證,一把甩到他臉上。
“既然這樣,那這日子別過了。”
陳凱一愣,隨即一臉無所謂:“離就離!嚇唬誰呢?”
“離了婚這房子我也能分一半!到時候我讓我哥一家住得更踏實!”
原來他的底氣來源於這兒,他以為這房子是共同財產。
可惜他忘了,這房子是我爸全款買在婚前的,而且我還做了公證。
他一毛錢都分不到。
我沒理他,拿著證件轉身就走。
臨出門前,聽到王翠花的大嗓門:“這娘們就是欠收拾,晾她幾天,過兩天肯定哭著回來求你。”
陳凱得意洋洋:“那是,她離了我,誰還要這隻不下蛋的雞?”
不下蛋?
我摸了摸包裏的孕檢單,那是出差前剛查出來的雙胞胎。
本來想給他一個驚喜,現在看來倒是不必了。
這孩子,他不配。
既然你們想住得踏實,那我就再送你們一份大禮。
3
我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坐了一整夜。
手機裏不斷彈出陳凱的消息,全是罵我“不懂事”、“小心眼”、“讓全家丟臉”的語音。
他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生幾天悶氣就回去乖乖認錯。
畢竟這套房子是我唯一的資產,他吃準了我不敢真的賣。
而且陳凱一家五口賴在裏麵,誰敢買?
就算買了,趕人也是個大麻煩,搞不好還要打幾年官司。
要想治這群無賴,必須找比他們更無賴的人。
我突然想起陳凱那個舊錢包的夾層裏,有一張他藏得很深的借條複印件。
債主:趙龍。
那個讓陳凱半夜做噩夢都會嚇醒的名字。
一個瘋狂的計劃在我腦海中成形。
既然這房子我要不回來,那不如把它變成一把刀,捅進陳凱的心窩子。
第二天,我帶著房本和證件,隻身一人來到了趙龍的“龍騰借貸公司”。
這裏煙霧繚繞,幾個紋身大漢正在打牌,看到我進來,眼神輕浮地吹起了口哨。
“喲,美女,走錯門了吧?美容院在隔壁。”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調笑,徑直走到最裏麵的老板椅前。
趙龍正把腳翹在桌子上,手裏盤著兩顆核桃。
“龍哥是吧?我是陳凱的老婆。”
聽到“陳凱”兩個字,趙龍眼皮一抬,露出一絲凶光:“怎麼?那是小子躲不住了,派馬子來還錢?”
“不。”我把房本拍在桌子上,“我是來跟你做筆生意的。”
“這套房子,加上裝修市值現在不低於七百萬。”
趙龍眯起眼睛:“你什麼意思?”
“五百萬,我賣給你。”
全場嘩然。五百萬買七百萬的房,這是打骨折啊!
趙龍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我:“美女,天上不會掉餡餅。條件呢?”
“條件隻有一個。”
我看著趙龍,一字一頓道:
“房子過戶後,裏麵的‘垃圾’,我得讓它們疼。”
“而且,必須是在三天後,陳凱那個媽過壽的時候。”
趙龍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夠狠!我就喜歡跟狠人做生意!”
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拍:“成交!隻要房本到手,別說是那幾個垃圾,就算是天王老子賴在裏麵,我也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簽完合同,我收到了五百萬元的轉賬。
走出借貸公司的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手機振動起來,是陳凱打來的。
“喂,林悅!這都幾天了?你還真不想過了?媽後天過壽,你趕緊滾回來做飯!不然......”
“好啊。”
我打斷他的咆哮,語氣出奇的溫柔。
“我會回去的。而且,我給媽準備了一份大禮。”
陳凱以為我服軟了,得意洋洋地掛了電話。
他不知道,這將是他這輩子最後一次對我頤指氣使。
三天後。
我換上那件買了很久卻一直沒舍得穿的紅色包臀裙,化了個精致的妝。
看著鏡子裏那個眼神冷冽的女人,我輕聲說:
“好戲,開場了。”
4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我差點被屋裏的煙味嗆得背過氣去。
客廳裏擺了兩桌酒席,烏煙瘴氣。
陳凱的大哥正光著膀子劃拳,婆婆穿著我的真絲睡衣,坐在主位上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的祝壽。
看到我回來,陳凱立刻沉下臉,當著所有親戚的麵嗬斥我:
“怎麼才回來?沒看見媽過壽嗎?一點規矩都沒有!還不快去廚房把魚蒸了!”
王翠花一邊磕著瓜子,一邊陰陽怪氣:“哎呀,弟妹是大忙人,哪看得起咱們這些窮親戚啊。不像我,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要是以前,我肯定忍氣吞聲去廚房了。
但今天,我直接走到電視機前,拔掉了正在放《好運來》的音響插頭。
全場瞬間死寂。
“你這伺候人的命,留著自己享受吧。”
我把剛取出來的房產證複印件和離婚協議書,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酒杯亂顫。
“這房子我已經掛出去了,三天內清房。”
“陳凱,簽字離婚。”
陳凱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撿起離婚協議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撕得粉碎。
“離婚?林悅,你瘋了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馬上三十了,離了我誰還要你?”
婆婆更是一拍桌子跳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好啊!早就看你是個不安分的!”
“想賣房?門都沒有!”
“這房子既然嫁到我們老陳家,那就是我們老陳家的!”
“沒錯!”王翠花在一旁幫腔,“弟妹啊,做人不能太自私。”
“你把房子賣了,難道讓我們一家五口睡大街嗎?”
“那是你們的事。”我冷冷道。
“我隻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不搬,我就叫人來扔。”
“扔我們?”
陳凱突然笑了,笑得陰惻惻的。
“林悅,本來想給你留點臉的。既然你非要撕破臉,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他拿出手機,連上了客廳的大電視。
“各位親戚正好都在,大家給評評理。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有什麼資格跟我分房子?”
屏幕閃爍,一段視頻跳了出來。
背景是某五星級酒店的走廊。
視頻裏,我正扶著一個男人進房間。
那個男人是我請的房產律師,那天他喝醉了,我隻是出於好心扶了一把,而且我是把他交給服務生就走了。
但這視頻被惡意剪輯過,隻剩下我和他摟摟抱抱進酒店的畫麵。
“大家都看到了吧!”陳凱指著屏幕,痛心疾首。
“我每天辛苦工作養家,她卻背著我在外麵開房養小白臉!”
“這房子是她婚內出軌的證據,按法律規定,她是過錯方,必須淨身出戶!”
親戚們瞬間炸了鍋。
“天哪,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打死她!這種女人就要浸豬籠!”
婆婆更是抄起桌上的酒瓶就要砸我:“不要臉的騷貨!我打死你!”
“趕緊滾出去啊!不滾就打死你個破鞋!”
婆婆舉起手裏的酒瓶,狠狠朝我的頭砸過來。
“轟”一聲巨響,防盜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整個門板搖搖欲墜,帶起一片灰塵。
喧鬧的客廳瞬間死寂。婆婆的手僵在半空,保持著張牙舞爪的姿勢,驚恐地看向門口。
煙塵散去,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滿臉橫肉的光頭男人,帶著七八個手持棍棒的黑衣壯漢,像閻王一樣堵在門口。
陳凱看到來人,臉色瞬間慘白,但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我大喊:
“龍哥!您來得正好!這女人有錢!您找她要錢!”
他以為龍哥是來討債的。
他以為能像以前一樣,把爛攤子甩給我。
然而,龍哥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我麵前,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堆起了一臉恭敬的笑。
“林小姐,您要的人手我帶到了。怎麼說?”
他從懷裏掏出一本紅彤彤的房產證,在陳凱一家五口驚恐的目光中,緩緩舉起。
我目光掃過婆婆僵在半空的手,掃過王翠花慘白的臉,最後落在陳凱那張寫滿恐懼的臉上。
勾起嘴角,輕聲吐出兩個字: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