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一那年,我成為了學校電台的主持人。
在飄著雪的平安夜,我接到了一個抑鬱症患者的連線。
他說今天的雪好美,學校裏的情侶都在相愛,溫暖的家庭團聚在一起。
隻有他被遺忘在了世界的角落。
他說他從小父母雙亡,跟著奶奶一起生活。
奶奶對他很好,並告訴他努力讀書可以改變命運。
他相信了,可是當他走出那個貧瘠的山村,才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並不是他想的那麼美好。
他和從小家境優渥的室友相比,顯得那麼寒酸不堪。
那種自卑的天塹並沒有因為室友的關心變小,反而越來越深。
臨近畢業,找工作四處受阻,他才知道這個世界從來不會為老實人開綠燈。
麵試官笑著說小鎮做題家都是書呆子,進入社會都成了廢物。
奶奶又恰好在大四這年意外離世。
他覺得天塌了。
這個世界上隻剩下冰冷的真相,再也沒有關心他的人。
“我終於知道原來窮人真的不能改命。”
“我找不到工作,生活費隻剩下50塊錢。”
“所以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是什麼呢,如果我從十五層教學樓的樓頂一躍而下,在大雪裏開出一朵紅色的花,一定很美吧。”
那時我急壞了,第一時間報了警,又扔下電台的工作,跑到教學樓去勸林墨北。
少年清冷的麵孔在寒風中格外令人心疼。
在他閉眼即將一躍而下時,我衝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林墨北崩潰大哭,質問我為什麼要救他這個廢物。
我擦幹了他的眼淚,告訴他他不是廢物。
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善良的人,和我一樣在關注著他。
在我因身體失溫暈過去時,林墨北背著我,迎著大雪把我送到醫院。
他拿出身上僅有的五十塊錢,跪在地上求醫生一定要救救我。
當我睜開眼睛,看到在病床邊守了一夜的林墨北時,隻覺得鼻子酸酸的。
林墨北抑鬱到想死。
我又何嘗不一樣呢。
拉開袖子,我給他展示了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刀痕。
爸媽離婚後,我被判給了爸爸,他娶了出軌的女大學生,有了一個可愛的小男孩。
從此我再也不是家裏的小公主了。
爸爸會給我好多錢,可是卻再也給不了我愛,甚至在繼母的挑撥下,將生意的失利全都歸咎在我身上。
爸爸很喜歡用鞭子抽我,看到我傷痕累累的模樣,他總會笑著罵我:
“你這樣的賤種活該被打,要不是你,我怎麼會投資失敗?都是被你方的!”
我也很想死啊,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死。
我要用爸爸的錢讀完大學,逃離他的控製,去過真正屬於我自己的自由人生。
林墨北紅了眼睛,隻說了一句話:
“我想和你做彼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