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地震六年後,我在泰國遇見了為孕妻祈福的林墨北。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眼中浮現出當年我在廢墟中化為屍骨的震驚。
“思絮,你還好嗎?”
我沒有理會他,為老公上完一柱祈福香轉身離開。
林墨北衝上來拉住我的手腕。
“當年我以為你出事了......”
“我真的很後悔,你可以原諒我嗎?”
我平靜地推開他,笑著回應:“先生,我們認識嗎?”
林墨北重重地歎了口氣。
“我知道你還恨我,要不怎麼會出家來躲我?給我個機會補償你。”
原來我一身素袍讓他產生了誤解。
可我此行,隻是為了給老公即將上市的新公司祈福。
順便,再讓大師拿掉我這段纏滿傷痕的記憶。
往後,林墨北將徹底從我的人生中刪除。
......
“我知道你現在過的不好。”
林墨北說著就紅了眼睛。
眼神裏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他和從前一樣,總是會把自己代入一個救世主的視角。
固執地認為這個世界充滿悲劇。
而他能拯救一切。
可六年前那場地震發生時,他卻拋下了懷有身孕的我,義無反顧地衝向了學妹黎婉柔。
被埋在廢墟下的絕望曆曆在目,可我的心已經不會再痛第二次。
如今看著他的眼睛,就像是在看一個事不關己的陌生人。
“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我沒有看錯的話,那位應該是你的愛人吧。”
“如果你繼續再用這種方式騷擾我,我不介意讓我的保鏢和你談談。”
林墨北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去。
銀色勞斯萊斯前,幾個持槍的保鏢正警惕地望著他,大有伺機而動的意思。
林墨北皺起了眉頭,臉上浮起一閃而過的緊張。
隨後便笑出了聲。
“思絮,你還是那麼幼稚。”
“明明是你恨我,選擇躲在寺廟裏裝失憶.”
“別以為我不知道,泰國的寺廟是苦修之地,僧侶生活清貧如水,這輛勞斯萊斯,怎麼可能和你扯上關係?”
他自以為是的笑容定在臉上。
直到保鏢們衝上來,舉起槍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林墨北終於笑不出來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老公!”
挺著肚子的黎婉柔拉扯著保鏢,在對視上我的一瞬間,眼中是同樣的震驚。
“思絮姐,你還活著?”
那抹震驚,瞬間變成了驚恐和擔憂。
似乎是生怕我把林墨北搶走。
她死死地抱著林墨北的胳膊,大有一種向我宣誓主權的意思。
可是我對林墨北,已經沒有了任何情緒,隻是揮揮手讓保鏢把他們趕走。
被架起來扔到寺廟外麵時,林墨北突然回頭,大喊道:
“思絮,你何必用找演員這種拙劣的伎倆戲弄我?”
“我現在已經成了宸絮集團的供應商,完全可以資助你......”
我挑了挑眉頭,跟宸絮集團搭上線,是林墨北視若珍寶的榮幸。
可對我而言,宸絮集團不過是老公即將上市的一個企業罷了。
我沒有興趣去聽他後麵的話,轉身走向逸雲大師的禪院。
最近一年,我總是會夢到那場大地震,並時常被夢魘驚醒。
時隔數年,那種瀕死的絕望再一次籠罩了我。
我此行尋找逸雲大師,為的就是請他施法消弭這段記憶。
至於林墨北,我想,把他徹底遺忘在塵埃裏,何嘗不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我對逸雲大師行了佛禮
大師將一本《楞嚴經》推到我麵前。
“秦施主,意根與法塵交互,憶念不生即為忘。”
“我即將用術法提取前塵往事,置於大乘佛法洗去夢魘。”
“故人種種,皆化為泡影,施主可做好決定?”
我點點頭。
隨後,跟林墨北有關的記憶像電影開始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