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周宴並沒來接我,隻派了司機過來。
一到家,我愣住了,血液瞬間凝固。
掛在牆上那幅婚紗照被隨意地扔在牆角,鏡框的玻璃碎了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占據了整麵牆的油畫。
畫上,蘇晴穿著一條潔白的紗裙,赤著腳在海邊肆意奔跑。
畫的右下角,是周宴龍飛鳳舞的簽名。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周宴還會畫畫。
他結婚五年,從未給我畫過一張素描。
卻為蘇晴,畫下了如此鮮活、充滿愛意的一幅。
晚上,周宴一身酒氣的回來了,身上還帶著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水味。
正是蘇晴的味道。
“牆上的畫......”
我指著那幅刺眼的油畫,聲音發顫。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漫不經心道,
“哦,那個啊。前幾天蘇晴過生日,我畫了送她的。她說和我們家很搭,讓我先掛在家裏添點藝術感。”
我的婚紗照被丟在牆角,他視而不見。
另一個女人的畫像,卻成了給這個家增添“藝術感”的裝飾。
我的心像被一雙無形大手狠狠攫住,疼的無法呼吸。
周氏集團慈善晚宴上,全城名流雲集。
周宴扔給我一件禮服,命令道:
“穿上,別鬧脾氣,今晚對我很重要。”
那禮服穿在我身上,卻像一件冰冷的囚衣。
周宴挽著我,應付著各路賓客,臉上掛著商業微笑。
主持人走上台,笑著將話筒遞給周宴:
“周總,大家都知道您和太太情比金堅。今天我們玩個遊戲,考驗一下你們的默契。我們請周太太隨便說三件她最喜歡的東西,看看周總能不能答對。”
全場起哄,聚光燈瞬間打在我身上。
我攥緊了手心,看著周宴。
他眉頭微蹙,顯然對這種意外環節很不滿。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清晰地說道:
“第一,我喜歡雨天。第二,我喜歡百合花。第三,我最喜歡的電影是《羅馬假日》。”
這是我曾在無數個夜裏,枕在他手臂上,告訴過他的答案。
主持人把話筒轉向被戴上耳塞的周宴。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鐘,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這時,蘇晴忽然站出來,她竟然穿著和我身上一模一樣的銀色長裙!
她巧笑嫣然地解圍:
“哎呀,你們可問倒他了。”
她得意地看向我,眼神卻冰冷,
“阿宴最討厭下雨天,因為會影響我的心情;他也從不碰百合,因為我對百合過敏。至於《羅馬假日》,他唯一說過相關的,是覺得女主角沒我漂亮。”
全場掌聲雷動,都在稱讚蘇晴的“高情商”。
而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小醜。
我轉身跑向露台。
蘇晴端著香檳走過來,
“嫂子,別生氣。宴哥他隻是......不想在大家麵前丟臉。”
我沒有接。
她輕輕抿了一口香檳,用一種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知道嗎?我這條裙子是宴哥特意找人從巴黎空運過來的,全球僅有一件。沒想到他竟然給你穿了一條贗品!哈哈哈!還好沒被人發現,不然可要鬧出笑話了。”
我的拳頭緊攥,怒火蹭的竄到頭頂,
我一把奪過她手中的酒杯,“嘩啦”一下狠狠潑在了她臉上。
“啊!”
蘇晴尖叫著,妝容瞬間花了。
周宴從宴會廳裏衝了出來。
他看到蘇晴狼狽的樣子,一把將我狠狠推開,怒吼道:
“薑晚,你發什麼瘋!”
我被他推得向後踉蹌幾步,包紮著斷指的左手重重撞在露台的鐵欄上!
劇痛從指尖炸開,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我疼得眼前發黑,冷汗直流,看著手上的繃帶速度滲出鮮紅的血。
可周宴根本沒有看我。
他立刻脫下西裝外套,小心翼翼地裹住蘇晴,溫柔地替她擦拭臉上的酒漬,語氣緊張又心疼,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沒有嚇到?”
他為蘇晴臉上的一點酒漬驚慌不已,卻對我手上湧出的鮮血視而不見。
我的丈夫,在我斷指的傷口再次裂開時,正抱著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