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得散漫隨意,可江翎月知道,這是他下達的命令。
她聽話應下,獨自回了南宮家。
她整個人蜷縮在小床上,緊緊抱住自己,企圖忘掉疼痛和饑餓。
快睡著,睡著就好了。
沒有被認真處理的傷口變得紅腫發燙,隱隱有發炎的趨勢。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有人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微涼的藥膏敷在傷口上,鼻尖似乎還嗅到了飯菜的香氣。
江翎月強撐著睜開眼,模糊間看見南宮弈將托盤裏的飯菜細心地擺在桌上,骨節分明的指尖還有被燙傷的痕跡。
這些飯菜居然是南宮弈自己做的?!
她眼裏滿是不可思議,南宮弈向來厭惡廚房的油煙,十指不沾陽春水,這樣的場景簡直像在夢中。
“醒了就起來吃點吧。”南宮弈眯起眼笑笑,像哄妻子吃飯的丈夫。
江翎月怔愣片刻,第一次見到南宮弈時,他也笑得這樣好看。
那時瘦小的她剛在暗堂訓練一周,弱肉強食的環境,她成了人人可欺的對象。
她又一次渾身是血從暗堂裏爬出來時,不小心撞上前來巡查的南宮弈,還弄成了他的襯衫。
江翎月以為自己完蛋了,南宮弈卻隻是對她笑了笑,塞給她一顆糖。
“不想被欺負,那就努力變強大吧,希望以後能在南宮家的護衛隊看見你。”
糖紙上全是她看不懂的英文字母,聞起來很香甜。
她不舍得吃,小心翼翼把糖藏在枕頭下,企圖能夢到一點香甜。
可夢終究會醒。
南宮弈注視著江翎月將桌上所有菜嘗了一遍後,製止了她,隨即打開手機備忘錄。
“小璃想吃我親手做的菜,你試完告訴我每一道菜味道如何?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的?”
嘴裏的飯菜忽然變得苦澀難咽。
她慘然一笑,原來是讓她給蘇晚璃試菜。
江翎月垂下眸子,像跟上司彙報工作一樣對所有菜品提出了中肯的建議。
她看起來比以往更乖巧恭順,南宮弈心裏卻莫名有些煩躁,這點異樣很快又被他拋之腦後。
江翎月剛說完最後一個字,突然感到喉嚨和舌頭迅速腫脹起來,呼吸困難,手臂也泛起大片的蕁麻疹。
她後知後覺看向桌子上的菜,不死心地問:
“這裏麵......放了蒜泥?”
南宮弈立馬從口袋裏掏出過敏藥喂給她,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小璃喜歡吃蒜泥,我就多放了點。放心,我給你備了特效過敏藥,不會有事的。”
心口一陣鈍痛,原來南宮弈知道她對大蒜過敏啊。
其實是江翎月忘了,南宮弈早就不是當初給她送糖的少年了。
之後,江翎月在試菜、過敏,吃藥的循環中重複了十多次,南宮弈才讓最終的成品上了蘇晚璃的桌。
一向隻穿高定西裝的南宮大少甚至把一衣櫃的西裝全換成中山裝,隻為了能與蘇晚璃的旗袍相配。
蘇晚璃不客氣地坐在他腿上,一雙白嫩腳丫晃呀晃,笑著享受南宮弈的投喂。
喝到甜湯時她眼前一亮,從南宮弈身上跳下來,端著青花瓷碗朝江翎月走來。
“保鏢姐姐,你也嘗嘗這個甜湯,超級好喝。阿弈太厲害了,我隻提過一次,他就立馬複刻出我老家那邊的口味。”
江翎月剛開口拒絕,蘇晚璃突然腳崴了一下,發出一聲驚呼,滾燙的熱湯眼看就要潑到江翎月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