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歲那年,父母帶我出去郊遊,我家的車不幸被酒駕的車撞得稀爛。
現場情況慘烈,肇事司機當場殞命,而我從此失明。
爸媽抱著我心痛不已,承諾要給我最好的一切。
他們帶我跑遍權威的眼科醫院,在生日時送我拉布拉多導盲犬,將我送入最好的盲人學校。
可爸媽由開始的每周一次探望,到後來一個月一次電話,我隻當是學費高昂,他們必須辛苦工作。
直到我這學期結束,我怎麼也打不通他們的電話,隻能自己杵著盲杖回家,卻因為走錯路被送進警察局。
媽媽匆忙趕來,言語中都是對我的責備:“知道自己找不到路還亂走,這不是存心給我添亂。”
“吳媽媽,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的家長會。”
女孩兒甜美的嗓音響起,媽媽的怒火瞬間熄滅。
“還是淼淼懂事,好了別杵在這了,快跟我回家,送完你我還要去參加淼淼的家長會。”
傻子也能明白過來,他們有了新的替代品。
可我後來才知道,代替我的那個人,竟然是讓我失明的肇事司機的女兒。
......
一路上始終沉默,我不敢開口問,媽媽也沒有主動說這個‘淼淼’究竟是誰。
我隻能寬慰自己,也許隻是親戚家的孩子,來暫住幾天。
“姐姐在學校呆的還適應嗎?”
我還沒開口,話頭被媽媽搶了過去:“她不適應又能怎麼樣?醫生都說了,她這輩子也隻能這樣了。”
不是這樣的,老師說,哪怕我們是盲人,也有正常生活的可能性。
可話到嘴邊,我又說不出口了。
這四年爸媽為了照顧我,也沒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媽媽辭了職,爸爸放棄外派的高薪工作。
失明的我對爸爸媽媽來講或許一直都是個累贅吧。
“你是瞎了又不是啞了,話也不會說了?這脾氣也越來越怪了。”
媽媽一個急刹車,我的頭撞到了前座上。
“小區門口到家的路總不能走丟了吧,快下車吧,我們要遲到了。”
媽媽一定是太著急了,不然她不會注意不到我家的老舊小區沒有規劃專門的盲道。
我咽下心中的酸澀,拿出我的盲杖,摸索著下了車。
“媽媽早點回來,我在家等你。”
話還沒說完,隻感覺汽車刮起了一陣風從我的臉龐快速拂過。
我用盲杖在地上來回探索,卻連小區的門在哪個方向都無法分辨。
“哎呀,這棍子戳到我了,瞎子就該好好待在家裏,出來瞎溜達幹嘛?”
“離她遠點,別沾上黴運了。”
我隻能本能的遠離車流聲和人流聲,卻在下一秒摔進了草叢中,左腿有溫熱的液體流出,我知道我又受傷了。
眼角不自覺地流出淚,也許媽媽說的對,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