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便早有預料,心尖還是泛起酸澀。
也好。
將一切苦難都扼殺在源頭,從此山水永不相逢。
我悄無聲息離開。
下山的路上遇到同部門的好友何晴。
她驚訝地一把抓住我胳膊。
“怎麼就你一個人?裴總呢?”
“我.....我有點事就先走了。”
她盯著我,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
“今晚這場全城煙花,是裴總特地飛去京都,找花火大會的主辦方一比一複刻的。”
“就因為你隨口提了一句喜歡。”
煙花漸漸消散,下山的人越來越多。
何晴一副扼腕歎息地樣子將我拉到一邊。
“你都不知道,花火大會的總設計師脾氣很古怪,光他的喜好我就搜集了半個月。”
“裴總去了京都後,不是陪那老頭遛狗,就是哄他的孫子打遊戲。”
“誰敢想?北城清冷矜貴的小裴總會上趕著給人當保姆。”
“他這麼花心思,你一點不心動?”
我眨了眨泛酸的眼眶。
不敢心動。
更不想再一次被他囚禁在黑夜無邊的墓室裏。
人不人,鬼不鬼。
......
裴小婉出事後,我根本沒辦法原諒自己。
要不是我逼著裴景之親口說了那句喜歡,裴小婉就不會黯然離開遇到那群畜生。
可裴景之卻對我更體貼入微。
我打個噴嚏,他就緊張地拉我去醫院做一遍全身檢查。
我偶爾失聯小半天,再回裴宅,傭人,司機,助理噤若寒蟬跪了一地。
原以為他真的愛我如命。
愛到可以不顧我們之間橫著裴小婉的一條命。
直到我無意中發現那個隱藏文件夾。
成千上萬個視頻,每一個場景都是我和他們兄妹一起遊玩的日常。
可畫麵裏,我的身影都被抹得一幹二淨。
裴小婉以一個詭異的姿勢,對著空氣說說笑笑。
偶爾出鏡的裴景之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寵溺和愛意幾乎要溢出來。
最後一個視頻,是皮膚異常蒼白的裴小婉躺在水晶棺材裏。
背景音是裴景之絕望低沉的喃呢。
“她很像她。”
“她......可以是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