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鎮國大將軍府走失二十年的嫡女。
被尋回時,我剛繼承了魔教教主之位。
回府那天,我爹,威名赫赫的大將軍,滿臉嫌惡地看著我:
“你在魔教長大,一身邪氣,對外隻說你是我們收養的義女。”
“至於你那個魔教的孽緣,還有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徒弟,絕不許他們踏入京城半步,免得臟了將軍府的門楣!”
我爹身旁,我那少年成名的哥哥將假千金護在身後,
“我隻認雪兒一個妹妹,你這個妖女,休想傷害她!”
我平靜地望著他們。
不三不四的徒弟?
是指我那個被譽為“活死人、肉白骨”的鬼醫大徒弟?
還是那個一劍挑翻整個武林,新任的武林盟主二徒弟?
又或是那個富可敵國,掌控天下錢莊的三徒弟?
哦,對了。
他們口中的孽緣......
是指那個剛統一魔道,正準備帶十萬教眾踏平將軍府來接我的......新任魔尊夫君嗎?
......
“你在魔教長大,一身邪氣,對外隻說你是我們收養的義女。”
“至於你那個魔教的孽緣,還有你那些不三不四的徒弟,絕不許他們踏入京城半步,免得臟了將軍府的門楣!”
我爹,鎮國大將軍顧振雄,一身鐵甲未卸,煞氣逼人。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失散二十年的親生女兒,倒像在審視一個從敵營抓回來的俘虜。
我平靜地看著他。
二十年,我在刀山血海裏爬出來,執掌魔教,早已心如磐石。
這點嫌惡,還亂不了我的心。
站在他身側的,是我那素未謀麵的親哥哥,少年將軍顧辰。
他將一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嬌弱女子護在身後,那女子穿著一身雲錦,珠翠環繞,與我這一身風塵仆仆的粗布衣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辰滿眼敵意地瞪著我:“我隻認雪兒一個妹妹,你這個妖女,休想傷害她!”
我認得她。
顧清雪,那個占了我身份二十年的假千金。
此刻,她從我哥身後探出半張臉,怯生生地看著我,眼裏的淚要落不落。
“姐姐,你別怪爹和哥哥,他們也是為了將軍府好。你......你剛回來,以後,雪兒會好好教你規矩的。”
她聲音軟糯,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可她藏在廣袖下的手,卻死死攥著,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裏。
那雙看似無辜的眼睛深處,是淬了毒的嫉妒和戒備。
我懶得理會她的表演,淡淡地點了點頭:“好。”
顧振雄大概沒想到我會答應得如此幹脆,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順從”很不滿意,仿佛我該哭鬧、該質問,才能滿足他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顧辰更是冷哼一聲:“算你識相!但你別以為答應得爽快,就是安了什麼好心!我警告你,雪兒心地善良,你要是敢耍什麼花招......”
“哦。”
我輕輕應了一聲,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這聲“哦”,大概徹底點燃了他們的怒火。
顧振雄臉色鐵青,一揮手,像打發一個礙眼的下人:“管家!帶她去清暉院,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她踏出院門半步!”
我轉身,沒有絲毫留戀。
清暉院,我聽過。
是將軍府裏最偏僻、最荒涼的院子,據說以前是用來堆放雜物的。
管家領著我穿過雕梁畫棟的回廊,一路走到府邸最深處的角落。
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滿眼都是及膝的荒草和角落的蛛網。
“大小......哦不,義女小姐,您就先在這裏住下吧。”
管家臉上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扔下一床發潮的被褥,轉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臟了他的鞋。
我不在意。
這裏安靜,正合我意。
剛坐下沒多久,顧清雪就帶著兩個丫鬟來了。
她捧著一堆她穿剩下的舊衣物,還有幾件光澤暗淡的廉價首飾,做出一副體貼入微的模樣。
“姐姐,你剛從鄉下......哦不,剛回來,怕是穿不慣府裏的錦緞,這些是我挑出來的,料子柔軟些,你先穿著習慣習慣。”
她將東西放在積了灰的桌上,語氣裏是藏不住的優越感。
“這些首飾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但在外麵也算體麵了。你別嫌棄。”
她期待從我臉上看到受寵若驚,或是自卑羞慚。
我隻是平靜地拿起一件衣服,抖了抖上麵的灰塵,疊好。
“多謝妹妹。”
我的反應讓她愣了一下,隨即那點戒備就徹底消散,化作了然的輕視。
在她看來,我不過是個沒見過世麵的野丫頭,給點殘羹冷飯就該感恩戴德了。
她滿意地笑了,覺得已經將我牢牢踩在腳下。
“姐姐喜歡就好,那我先不打擾你休息了。”
顧清雪前腳剛走,我便從懷中摸出一隻通體漆黑的玉哨。
這玉哨非玉非石,觸手冰涼。
我將它放在唇邊,吹出一個沒有聲音、隻有內力振動的詭異頻率。
片刻後,一隻羽毛漆黑如墨的怪鳥從天而降,無聲地落在我的窗台上。
我取下它腳上的信管,裏麵空無一物。
這是我和徒弟們的暗號。
信管為空,代表一切安好,按兵不動。
若裏麵有東西,哪怕是一粒沙,都代表我有危險。
我抬起頭,看著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不三不四的徒弟?
孽緣?
別急。
很快,你們就會知道,他們到底有多“不三不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