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養病三年回京後,未婚夫身邊多了個丫鬟。
第一次見麵,就傻裏傻氣趴男人身上撒歡。
還潑了我一身汙水。
“阿梨,這丫頭是替我擋毒才變成這癡傻模樣的,你別計較。”
在一聲聲傻子裏,我放棄追究。
她卻“失足”落湖引走男人,把我母親生前留下的婚服送給了乞丐保暖。
訂婚宴被毀後,我舊疾複發。
男人卻假以辭色讓我大度。
“阿梨,秋月癡傻,你別計較。”
“大不了之後我再與你補辦。”
可之後幾次,她又狀況百出。
不是投湖就是上吊,鬧得全京沸沸揚揚。
忍無可忍時,我提劍抵住心口。
逼他送走了秋月。
可婚後一年,男人偷偷將人接回。
在她犯糊塗用紅花害死我腹中胎兒時以命相護。
自此,我和江宴舟分居兩院。
老死不相往來。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一對不相愛的怨偶。
可在我和秋月一同中毒時。
他將唯一的解藥給了我。
“阿梨,此生負你我心中有愧。”
“可秋月那小糊塗蛋是為救我被毀一生。”
“哪怕是死,我也要為她負責。”
於是,他決絕自刎給秋月陪葬。
唯留我一句:“今生情,來世還。”
他想讓我等。
可重生後。
我隻跪求父親換掉了未婚夫的人選。
這一世。
任他還恩。
我嫁人。
我們此生。
再不相逢。
......
“阿梨,秋月是個傻子。”
“你別和她計較。”
男人無奈又熟稔的話語在耳畔炸開時。
我握著錦帕,心口疼到發澀。
下意識的。
我想像先前無數次那般紅著眼眶對他歇斯底裏。
告訴他:我偏要和許秋月計較這一次次被她攪亂的人生。
可視線清晰時,我喉間嘶吼驟然哽住。
渾身血液也在這瞬間凍結。
因為,我看到了前世和江宴舟第一次訂婚時被許秋月毀掉的婚服。
那是娘親臨終前,顫著病弱的手縫製的。
她說。
“阿梨。”
“娘親看不到你嫁人了。”
“就讓這婚服,代替娘親看著你幸福。”
“好不好?”
我答應了。
甚至在青鸞繡紋被燭光映到溫潤發亮時在心中起誓。
自己一定會穿著娘親繡的婚服嫁給心愛之人。
可如前世一般。
因為一個傻子的緣故。
我的婚服被汙泥浸透。
如碎柳一般露出棉絮,被乞丐狠狠踩在了腳下。
這樣的場景。
我前世見過的。
可如今再見。
心還是像被重錘狠狠砸下一般,湧上了無盡的窒息。
我不想哭。
淚卻毫無預兆砸落,燙的眼前護著許秋月的男人眼眶突然有些發紅。
如今,我們還沒有相看兩厭。
他也如年少定情那般心疼的為我擦淚。
“阿梨別哭。”
“是我的錯。”
心口發酸的瞬間,我想撲進他懷裏大哭一場。
可他接下來的一句“秋月不懂事”,讓我眼眶驟然幹澀到流不出一滴眼淚。
而此時,許秋月也因為他哄我而紅了眼眶。
雙手,更是緊緊攥住了男人的衣袖。
“阿舟是不是不要我了?”
她癡傻抽噎,沒等男人開口,便猛地轉身朝著不遠處的湖岸撲去。
“阿娘說,沒人要的傻子,不配活著......”
所有人都知道,那湖水淺到過膝彎。
這般跳下去,連衣衫都未必能浸透。
她這樣這拙劣的威脅,明眼人都能看穿。
可江宴舟還是慌了。
幾乎是瞬間,他鬆開我的手。
焦急躍入湖中小心翼翼抱起了裝暈的許秋月。
“阿梨,今日是秋月不對。”
“回頭我再給你補辦一場訂婚宴。”
“婚服我也會讓人重新給你定製。”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好嗎?”
許是心力憔悴,少年在愛人和恩人間做出了取舍。
他想:我會理解他。
如從前那般妥協,然後抱著一絲渺茫希望,在原地傻傻等他回頭。
可這次,我望著他懷中許秋月得意的眼。
苦澀般彎起了唇。
“江宴舟。”
“婚服我不要了。”
“你,我也不嫁了。”
我開口,嗓音沙啞。
可風已經卷著他和許秋月的身影消失在了月洞門外。
他沒聽見我的話。
我也在袖下指尖蜷起時,沒有半分挽留。
我想轉身離開。
卻看到。
本該喧囂喜慶的宴廳,在此刻因為賓客散盡而顯得荒涼。
如前世被毀掉的幾次訂婚一樣。
桌麵瓜果散落,紅燭也東倒西歪。
心口悲涼順著血脈蔓延時,我想立刻逃離這滿室荒唐。
卻在下一瞬被匆匆趕來的江府管家攔住了。
“少夫人,宴廳的事,老奴還在等您拿主意......”
我知道。
因為主子不管事。
因為知道我不會放棄江宴舟。
管家才把這一片狼藉推給我。
他在等我像從前那般咬牙收拾殘局,等著江宴舟回頭。
可此刻。
我望著那刺目紅綢,聲音平靜而決絕。
“這些事,以後都不用過問我了。”
“我和江宴舟,不會再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