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進去,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他那張寬大整潔的紅木書桌上。
“我們離婚吧。”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堅定。
他正在敲擊鍵盤的手指頓住了,緩緩抬起頭。燈光下,他的臉色似乎比平時更蒼白一些,鏡片後的眼底有著明顯的紅血絲。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有十秒,然後目光下落,掃過那份刺眼的“離婚協議書”。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隻有他桌上那個古董小座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忽然,他猛地將手中的眼鏡擲了出去!
眼睛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玻璃四處飛濺。
他站起身,繞過書桌,一步步朝我走來。那股強大的壓迫感讓我下意識地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冰冷的書架,無路可退。
“離婚?”他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低啞得可怕,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感,“你再說一遍?”
我攥緊手心,指甲深深陷進肉裏,“我說,我們離婚,我們放過彼此吧。”
他笑了,那笑容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眼底卻翻湧著狂瀾。“放過彼此?你想讓我怎麼放過你?放你去跟那個叫周嶼雙宿雙飛?”
“我之後的生活不關你的事!”我別開臉。
“不關我的事?”他猛地伸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書架上,將我困在他的胸膛和書架之間,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我臉上,“我是你丈夫!”
“很快就不是了!”我迎上他幾乎瘋狂的目光,心一橫,說出了準備好的話。
“我們家現在經濟好起來了,不需要你的錢了。你也站穩腳跟了,不需要靠著沈家女婿的名號了。這場交易,可以結束了。”
我看到他瞳孔驟然緊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那總是波瀾不驚的臉上,像碎掉的瓷器麵具。
“你說什麼?”他聲音發顫,“交易?對你沒用了?”
“是。”我狠下心腸。
他死死地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一頭被困的野獸。下一秒,他抓住我的肩膀,臉上的表情稱得上猙獰,帶著一種瘋狂和絕望。
我拚命掙紮,推他,他卻紋絲不動,反而用更重的力道禁錮住我,我要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了,睡衣的領口在我掙紮中被扯開。
冰冷的空氣觸到肌膚,我驚恐地戰栗。
“你放開我!你不能這樣!”我嗚咽著,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我不能怎樣?”他額頭抵著我的額頭,眼神猩紅,裏麵翻滾著濃烈的欲望、憤怒,還有......一絲我無法理解的痛苦,“明明我是你的丈夫!”
“憑什麼......”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委屈,幾乎是喊出來的。
“你憑什麼跟我離婚?”
“你去跟他分手啊!”
這句話邏輯混亂,帶著一種孩童般的執拗和崩潰。
我沒有辦法理解他這種情緒,一時居然也找不到反駁他的地方。我被他這句話徹底砸懵了,一時間竟忘了掙紮。
“你們之間的事情,扯我幹什麼啊?!”
扯他幹什麼?他是我的丈夫,我要離婚,不扯他扯誰?
“你冷靜一點,我們離婚了,你和林...”
話還沒說完,顧謹宜捏著我的肩膀,把剛剛扯開的領口重新拉回去,最終緩緩把頭埋入我的頸窩。
我不敢動。
“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他,”他悶悶的聲音傳來,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齒縫裏擠出這句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可以......可以接受他做你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