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蕭衍最恩愛那年,我背叛了他。
自薦枕席爬上了他政敵的床榻。
他猩紅著雙眼求我,我卻不為所動,怒斥他:
“秦王能許我後宮皇後之位,能給我沈家潑天富貴,你能嗎?”
後來他平定天下,榮登大寶。
第一件事便是廢了我的後位,將我的敵蜜魏淑儀扶上鳳位。
他恨我入骨。
要愛錢權如命的我,在冷宮中,被人拜高踩低,窮困潦倒,受盡折磨而死。
如他所願,我一卷草席裹屍,死在了冷宮中。
可我死後,一卷棋譜注解橫空出世,京中關於我的流言四起。
流言傳至太和殿時,他正在為新後畫眉。
他冷嗤一聲:
“她也配留下東西?這種博人眼球的伎倆!”
“傳朕旨意,命京兆府徹查!將那始作俑者給朕鎖拿歸案!”
常安領了旨,正要躬身退下,卻又被他叫住。
“......念來聽聽。”
“朕倒要看看,她又能編排出何等荒唐的言語來!”
......
常安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備好的文書,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禦書房內緩緩響起。
【開元五年。
我應下秦王之弈,蕭衍在庭中攔下了我。
他還穿著那件我為他徹夜縫補的常服。
他死死攥著我的手腕,問我是不是瘋了。
“秦王蕭策是何等豺狼,與他為伍,無異於引火燒身。”
我隻覺得厭煩。
他大病初愈,身子還未養好,為何要動這般大的肝火?
他或許以為我沉默是在動怒,語氣竟軟了下來,說他隻是怕我行差踏錯。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我府中唯一的主母,我不能容忍你受到半點傷害。”
那一刻,我的心口像是被滾燙的烙鐵燙了一下。
但我還是用力掙開了他的手。
我譏諷地笑道:
“秦王能許我後宮之主之位,能給我沈家潑天富貴,你能嗎?”
“你如今自身難保,不過是一個被廢黜的皇子,隻會拖累我沈家滿門。”
“不另尋生路,難道要我陪你一道沉淪,萬劫不複嗎?”
我說了如此誅心之言。
他卻隻是滿目瘡痍地望著我,那雙曾裝滿星辰的眼眸裏,隻剩下無邊的愧疚與痛楚。
他拉住我的手,眼眶泛紅,求我再信他一次,再給他一些時日。
“我定會掃清所有障礙,給你這世間無人能及的尊榮。”
秦王的侍從前來催促時,他甚至擋在了我的身前。
他求那些下人,不要將我從他身邊帶走。
他那樣驕傲的一個人。
竟會為了我,向死對頭的奴才低頭。
我搶在場麵變得更難堪之前,抬起頭,用最冰冷的聲音對他說:
“殿下,與其在此與我糾纏,不如給自己留些體麵。”
那一盤他盛怒之下砸向我的玉石棋子,盡數落在我身上時,我看到他眼中最後的光,似乎真的碎了。
我隨人離開時,聽見了他壓抑的,如同幼獸受傷般的嗚咽聲。
他是個何其堅強的人。
當年被廢黜儲位,被萬箭所指時,都未曾有過半點示弱。
...
可殿下,是你告訴過我,恨比愛更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