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綁進豬籠,村裏幾個混混開了一路車,把我扔在一個陌生的鎮上。
狗子解開我身上的繩子,順手摸了幾把。
他饜足地笑著,懶洋洋道:
“楚安,村長已經把你的事告訴學校了,你被開除了,以後不用去上學了。”
我攥緊拳頭,很快又鬆開。
無所謂了,我能不能活到高考那天都難說,上不上學有區別?
“你也不小了,能自己討生活。以後你就在騾子鎮找個發廊給男人洗洗頭、捏捏腳啊,也不少賺錢,村裏反正你是不準回了。”
狗子幾人突然又湊近,一臉不懷好意地衝我問道,
“楚安,你哥玩過你沒?”
“別裝了,又不是親哥,肯定玩過。反正你也不是雛兒,給你五十塊,哥幾個當你第一個客人~”
沒有哥哥護著,家產被人搶了,我也成了塊人人覬覦的肥肉。
我顫抖著掏出口袋裏防身用的彈簧刀,警告著幾人,他們卻愈發興奮。
直到我把刀插進自己的肉裏,血噴濺到他們身上。
狗子幾人見我敢動真格,覺得晦氣又沒趣兒,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隨手撕了塊衣服布料,止了血。
趁著天黑,我偷偷又跑回到了村裏。
我幻想著,哥哥還在家裏等著我。
可是,曾經那個溫馨的小院,現在空無一人。
慘白的月光照進院子裏,格外靜謐。
周星喬已經帶著哥哥離開了。
這個世界,終究隻剩下了我一人。
之後,我在鎮上隨便找了個刷盤子的工作,包吃包住。
每次聽著水流聲時我就在出神,哥哥跟周星喬回城後怎麼樣了?
我每天都關心圍棋方麵的訊息,渴望能窺見一點哥哥的音信。
日複一日。
我從對圍棋賽事毫不了解,但對‘應氏杯’‘國手杯’了如指掌。
可我,卻遲遲沒有看到哥哥重返棋壇,參賽奪冠的消息。
直到這天,我終於在電視上看到哥哥的消息,卻是......
#消失六年的天才棋手周星然於昨日在家中自殺,具體情況不詳#
我瘋了一樣衝出飯館,來不及給老板打一個招呼,就拿著全部積蓄買了張去京市的火車票。
我巡著電視上模糊的地址,終於找到哥哥所在的醫院。
我笨拙地一間一間病房打探,終於找到了哥哥的病房。
我忐忑地推開門。
周星喬看到是我,激動地衝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賤人,你還敢來!”
“跟你在李家村的這些年,我哥每天不是種地供你讀書,就是幫你喂雞鴨做飯菜,他蹉跎了六年,已經不記得圍棋怎麼下得了!”
“哥哥天之驕子,又怎麼受得了跌落泥潭的打擊,他這才......這才割腕自殺!”
我第一次跟周星喬動了手。
我撥開她的阻攔,用力爬到哥哥的床邊,死死握住他的手。
哥哥的手腕上,長著一條難看的蜈蚣。
我的眼淚不爭氣地砸在哥哥的手上,他的手指動了動,吃力又緩慢地用另一隻手撫摸我的頭。
“小安來了。”
“哥哥實在是太想你,太擔心你了,才想出這個辦法見到你......”
我還沒來得及從哥哥蘇醒的驚喜中回神,周星喬就瘋了一樣大聲尖叫。
“哥哥!當初為了供你學棋,我放棄了重點高中,初中畢業後就和媽媽一起進廠打工賺錢。你心疼她,那你有沒有想過,媽媽死後,我也是孤身一人?!”
“這麼多年來,我獨自一人照顧媽媽,獨自操辦她的喪事。我背負著爸爸的遺願,媽媽的死,和你的失蹤,我必須逼著自己,一刻不停的往前走。我甚至,連難過和哭泣的時間都沒有。我以為,你回來了,一切就都會好了,可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周星喬又哭又笑,她根本就接受不了,哥哥割腕的真相竟是為了見我。
於是她抄起桌子上的保溫桶,用力朝我砸來。
“楚安,你去死,你死了就不會再禍害我哥哥了!”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哥哥拉入他的懷裏。
他緊緊抱著我,硬生生替我挨了下來。
堅硬的保溫桶砸在他的後腦上,滾燙的熱粥燙得他脖子上一片猩紅。
哥哥疼的全身顫抖。
我心疼地大喊了一聲,“哥哥!”
哥哥倒在了地上。
周星喬哭著蹲下身,想要把他攙扶起來。
哥哥睜開眼,伸手,笑著拂去了她臉上的淚痕:
“別哭了傻喬喬,哥哥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