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哥哥,默契地沒有提周星喬的事情。
他有他的打算,我有我的盤算。
我的病,活不了太久了,等我一死,就把哥哥還給周家。
可我太理想化,一個找了哥哥六年,找得快要瘋了的妹妹,又哪裏有耐心等我死呢?
第二天一早,哥哥已經去地裏幹活了,我被門外的罵聲吵醒。
周星喬又來了,這次她還帶著全村村民。
爸媽留給我的家已經被糟蹋得不成樣子。
門上潑滿了雞血,院子裏堆滿了泔水,親哥生前種的花全被踩爛,像垃圾一樣和泔水一起黏在地上。
我根本顧不得臟,哭著、爬著去撿我的花。
現在種回土裏,是不是還能重新養活?
一雙腳用力地踩在我手上,王嬸子厭惡地衝我吐了口唾沫。
“小賤人,我說你哪弄來一個新哥哥,果然拐來的!我們李家村世代純樸,還是頭一遭養出你這種打小就會坑蒙拐騙的人販子。”
“前幾年村裏丟的孩子,也是你偷偷賣給人販子的吧?你的良心怎麼能這麼壞!”
花被王嬸踩得七零八落,我的手也被踩的發紫發黑。
哥哥留給我唯一的活物也不在了。
但沒關係,我很快也會跟這花一樣去陪哥哥。
我攥緊手中的花,不停地對王嬸,對周星喬,對全體村民解釋。
“我真的不是人販子,哥哥是我撿到的......”
周星喬尖叫著打斷我。
“如果是你撿到我哥的,你為什麼不報警?你就是該死的人販子,村裏丟的那個孩子肯定也是你勾結人販子拐賣的!”
“楚安,怪不得你全家都死了,你們全家都在背地裏幹著拐賣孩子的勾當,死了也是活該,死了也是報應!”
周星喬瘋狂地大聲嚷嚷著,眼裏燃燒著一種報複的快感。
她恨透了我。
罵我我可以受著,但她不能侮辱我死去的親人!
“我爸媽和我哥哥不是人販子!”
我竭力嘶吼著,但沒人信我。
丟了孩子的栓子姨渾渾噩噩地撲在我身上,尖利的指甲用力撓著我的血肉。
“不是他們,那就是你!你還我的栓子,你還我的兒子!”
我吃痛地想要推開栓子姨,但更多巴掌落在我的臉上。
他們有人是受人蠱惑,真覺得我是人販子。
有人是揣著明白裝糊塗,隻要把人販子的罪名栽贓到我頭上,我這個孤女的房子地就成了無主之物。
誰都能來分一杯羹。
看我被打得見了血,村長才慢悠悠地叫了停。
“行了行了,楚安雖是個人販子,但那時候她畢竟年紀小,為了錢幹出糊塗事也情有可原,你們別下死手。”
“但國有國法,村有村規,人販子住在村子裏這還得了?趁著楚平正在地裏幹活,顧不上楚安,你們把楚安攆出村子。”
“等楚平回來,就說他妹跟男人跑了。到時候,周小姐你再把楚平帶回去。這壞人也懲罰了,親人也找到了,兩全其美呀!”
村長捋著胡須笑,村民們也跟著哈哈笑。
我咬牙抬頭,對上周星喬那雙恨毒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