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精神病院接受創傷治療的第99天。
我依然會被半夜嬰兒的啼哭聲嚇到痙攣。
豬圈裏無論我怎麼求救,都會被強迫生下一個又一個孩子。
護工沒收了我的安眠藥,塞給我一個手機解悶。
朋友圈裏,頂替我身份二十年的假千金蘇瑤,正在曬她的訂婚宴。
配文觸目驚心:【如何用一招拿下姐夫?】
底下有人問她怎麼回事,她回複得肆無忌憚:
【也沒什麼,就是用一張回鄉的車票,把姐姐騙到了深山,讓她被迫嫁給一個老光棍。】
【聽說她在那邊連續生了一個又一個女孩,這肚子也太不爭氣了。】
【她未婚夫有潔癖,聽說她被那麼多男人碰過,嫌棄的不行,當場就退了婚,轉頭向我求婚了。】
【下周的婚禮,我會穿著她的高定婚紗,嫁給她最愛的男人。】
而這場遲到了三年的真相,終於讓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硬生生割我的肉。
我死死盯著屏幕,指甲幾乎要把手機屏捏碎。
三年前,蘇瑤哭著說想回老家看看親生父母,求我陪她去。
我心軟了。
結果到了那個偏遠的山村,迎接我的不是淳樸的村民。
而是滿口黃牙、渾身惡臭的男人,壓在我身上時粗重的喘息。
以及,剛生下來的女孩,被丟到荒郊野外嚶嚶的哭泣聲。
我以為是人販子猖獗。
原來這一切都是蘇瑤精心策劃的局。
更讓我寒心的是,朋友圈的這條動態下點讚的人。
是我的親生父母,還有顧言。
他們都知道,並且都默許了。
我是林家的真千金,卻活得像個笑話。
蘇瑤這個假千金,卻踩著我的血肉,步步高升。
護工在旁邊嗑瓜子,漫不經心地說:
“聽說這家人明天就要辦婚禮了,全城的豪門都會去,真風光啊。”
我抬起頭,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風光嗎?
那我得去送份大禮。
我擦幹了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
那種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全變成了翻湧的黑泥。
我衝護工招了招手:“借我點錢,我要出院。”
護工愣了一下:“你瘋了?你那個樣子出去會嚇死人的。”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就是因為嚇人,才要去啊。”
我摸了摸自己滿是傷疤的肚子。
那裏曾經孕育過罪惡,現在那裏孕育著複仇。
我出現在婚禮現場的時正是吉時。
蘇瑤站在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穿著那件本該屬於我的高定婚紗,像個高傲的白天鵝。
顧言西裝筆挺,臉上掛著溫潤的笑。
我的父母林震和王蘭,坐在主位上滿臉欣慰。
司儀正激昂地問道:“顧言先生,你願意娶蘇瑤小姐為妻嗎?”
“我......”
“他不願意。”
一道沙啞的聲音打斷了所有的美好。
大門被推開。
我穿著地攤上買的紅色的連衣裙,鮮豔得像血。
頭發也被剪得亂七八糟,臉上異常蒼白。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蘇瑤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裏的捧花掉在地上。
顧言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看見了什麼臟東西。
我一步一步走上紅毯。
高跟鞋踩在地麵上,像是索命的倒計時。
“姐姐?”
蘇瑤率先反應過來,眼淚說來就來:“你......還活著?”
她捂著嘴,一副驚喜過度要暈倒的樣子。
“天呐,姐姐你受苦了,怎麼瘦成這樣?”
她想衝過來抱我。
我側身一躲。
她撲了個空,踉蹌了一下被顧言扶住。
顧言皺著眉,眼神裏全是嫌惡:“林初,你來幹什麼?”
“今天是瑤瑤的大喜日子,你穿成這樣,是想晦氣誰?”
聽聽,這就是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沒死,他沒有一句關心。
他隻關心我會不會晦氣了他的新歡。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言,你不是有潔癖嗎?”
我指了指蘇瑤,“你知道她這三個月,都經曆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