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瑤臉色慘白:“姐姐,你在說什麼胡話?我知道你在山裏受了刺激,腦子不清醒......”
她轉頭看向賓客,哭得梨花帶雨。
“各位長輩,我姐姐她在山裏被人拐賣,受了很大的精神創傷,大家別怪她。”
好一招先發製人。
把我定義成瘋子,我說的話就沒人信了。
底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真可憐啊,聽說被賣給老光棍了。”
“哎喲,那豈不是臟死了?”
“這種人怎麼還有臉回來?要是我早就自殺了。”
“就是,別壞了人家蘇瑤的好事。”
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紮進我耳朵裏。
我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父母。
他們冷冷地看著我,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王蘭站起來,指著我罵:“林初!你還要不要臉?”
“趕緊滾出去!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我們林家沒有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兒!”
不知廉恥?
我被賣,被囚禁,被當成牲口一樣關在豬圈裏。
好不容易逃回來,我的親生母親卻罵我不知廉恥。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這種臟女人怎麼還有臉回來?”
“真是倒了血黴,攤上這麼個女兒,我要是她父母,都沒臉見人了。”
臟?
我的大腦嗡的一聲,眼前的一切都開始扭曲。
那是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空氣裏彌漫著尿騷和黴臭。
那個“丈夫”每天帶著一身酒氣和泥臭味,壓在我身上肆意發泄。
我拚命掙紮,換來的卻是一記更響的耳光。
“臭娘們還敢嫌我?要不是你妹妹把你賣給我,你以為你是什麼金疙瘩?”
“還當自己是千金小姐呢?到了這兒你就是個生娃的工具!”
疼痛讓我短暫地暈眩。
絕望中,我看到了那個把我騙來的好妹妹蘇瑤。
她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帶著扭曲的笑。
“姐姐,用你的後半輩子讓我過上耀眼的人生,隻賺不虧。”
“畢竟就算你消失了,爸媽和顧言哥哥也不會關心。”
我被鐵鏈鎖在床腳,皮膚被粗糙的麻繩磨得血肉模糊。
我的死活好像確實沒人關心。
爸媽讓蘇瑤穿名牌,用高奢。
是因為“她在外麵吃了十六年的苦,要好好補償她”。
我穿著洗到發白的舊衣服。
是因為“你從小錦衣玉食,要懂得節儉,讓著妹妹”。
蘇瑤考試不及格,爸媽會笑著安慰她,並請來最好的家教。
我拿了全校第一,他們隻會淡淡地說一句“別驕傲”。
然後轉頭誇獎蘇瑤“雖然成績不好,但善良懂事”。
在所有人眼裏,我永遠是錯的。
所以,他們才會那麼心安理得地,把我推向地獄。
腹部的傷疤開始隱隱作痛,提醒著我無數個剛出世就被扔到荒郊野外的孩子。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他們是男是女。
隻聽到了一聲像小貓一樣的咕嚕聲。
“喂,你發什麼瘋!”
顧言不耐煩的聲音將我從記憶裏拽了出來。
耳邊的竊竊私語還在繼續,那些輕蔑、同情、鄙夷的目光紮在我身上。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因為比這更疼的,我都已經嘗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