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從生命之塔出來時，我腿有點軟。

400cc血，秦瑟抽得毫不留情，副手遞給我一袋營養劑，

“所長說，每周一、三、五上午九點，準時來采血。”

我接過袋子，沒說話。

街對麵傳來引擎轟鳴，一支武裝車隊疾馳而過。

車身上噴著猙獰的狼頭標誌，鋼鐵堡壘的車，是周凜的人。

副手順著我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笑，

“對了，沈小姐，今晚鋼鐵堡壘有慶功宴，周首領特意吩咐，請您務必到場。”

我指尖一涼。

“為什麼？”

“您去了就知道了。”

慶功宴在鋼鐵堡壘的主堡大廳。

燈火通明，音樂喧囂，空氣中混合著酒精、汗水和血腥味。

周凜坐在主位，懷裏靠著一個女人。

蘇婉。

他死去兄弟的妻子，鋼鐵堡壘實際上的女主人，也是周凜心口抹不掉的白月光。

我進去時，大廳忽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然後是竊竊私語。

“......就是她？”

“陸沉舟不要的那個？”

“聽說今天剛去生命之塔賣了血......”

蘇婉從周凜懷裏起身，笑著朝我走來。

“未晞來了？”

她親熱地挽住我的手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全場聽見。

“正好，我們今晚有個特別節目。”

她抬手，大廳中央的巨幕忽然亮起。

畫麵搖晃，視角隱蔽——

是我。

三個月前，我在廢墟裏尋找可用零件時，被一小群喪屍圍困。

食物耗盡，體力透支。

最後不得不扒開變異鼠的洞穴，從它們嘴裏搶半塊發黴的壓縮餅幹。

畫麵裏，我滿身汙泥，手指被鼠牙咬得鮮血淋漓。

卻死死攥著那點食物，一邊幹嘔一邊往嘴裏塞。

大廳爆發出哄笑。

“哈哈哈哈你看她那樣！”

“跟狗搶食啊這是！”

“周哥，你這從哪兒撿來的寶貝？”

周凜靠在椅背上，手裏晃著酒杯，似笑非笑。

蘇婉湊到我耳邊，熱氣噴在我頸側：

“未晞，別介意。大家就是圖個樂子。”

“在末世，弱者嘛......本來就該是強者的樂子，對不對？”

我看向周凜，他舉杯，朝我做了個敬酒的動作。

攻略值隻有可憐的10%。

五年來最低。

係統小聲說：【宿主，要不我們......】

我沒聽它說完，走上了舞台。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從懷裏掏出那個微型投影儀。

秦瑟給我采血時，我偷偷從她實驗室順的。

“既然大家都喜歡看。”

我按下開關，巨幕上的畫麵變了。

變成了蘇婉。

是她上個月私下會見敵對勢力首領，交換物資清單的畫麵。

是她上上周故意延遲發放前線藥品，導致兩名隊員感染的記錄。

是她昨天深夜，溜進周凜的私人武器庫，偷偷拷貝火力部署圖的監控。

大廳死寂。

蘇婉臉色慘白，“你......你偽造！周凜，她陷害我！”

周凜慢慢坐直了身體，他看著我，眼神像淬了毒的刀。

“沈未晞。”他開口，“你想死？”

我笑了。

“是啊。”

我說。

“周凜，跟你們這些人在一起——”

“我每一天，都想死。”

我轉身衝向巨大的落地窗。

玻璃碎裂的聲音，還有耳朵呼嘯的風聲。

我任由身體向下墜落，上麵傳來周凜失控的怒吼：

“沈未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