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將離婚協議放到他麵前。

在程頌疑惑的目光下，我鎮定開口。

“先簽了這份文件。”

程頌沒有任何懷疑，直接把名字簽了上去。

我仔細把離婚協議收好，先一步出門開車。

程頌抱著柳夢坐在後座，一路都在喋喋不休。

柳夢笑得甜蜜：“阿頌，你說會是男孩還是女孩？我們給它取什麼名字好？”

“男孩女孩我都喜歡。”程頌溫柔極了。

“那不行。”柳夢嘟起嘴，“現在都講究以後兒女雙全！”

“要是隻有一個，我以後一定要再給你生一個！”

“好好好，都聽你的。”程頌語調寵溺。

柳夢從後視鏡朝我投來一個挑釁眼神，繼續開口：

“阿頌，等會兒產檢完，我跟你一起陪姐姐過生日好不好？”

程頌眉頭微微皺起。

柳夢嬌俏撒嬌：“我們是一家人，姐姐以後孩子的媽媽。就讓我去好不好嗎？”

程頌立馬妥協：“好好好讓你去還不行嗎？”

對向我，又是命令的語調：

“聽見了沒？夢夢也要陪你。記得注意點，別弄孕婦不能碰的。”

轉而又溫聲細語和柳夢說著孕期注意事項，甚至提議我有懷孕經驗，讓我照顧柳夢。

我無法再裝作不在意，打斷他的話。

“程頌，你怎麼還有臉提我的孩子？”

“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不會離開；我也不會失去當母親的權利。”

程頌臉色微變。

柳夢譏諷一笑：

“那是你命不好！我跟阿頌的孩子，才不會走你那倒黴孩子的老路！”

程頌沒有駁斥她。

也就是在這一瞬，我所有因為他升起的情緒，全都消失的一幹二淨。

沒有悲傷，更不會有後悔。

許是察覺到我的異樣，程頌輕歎一聲，無奈開口。

“那件事的確是我的錯。但夢夢剛才不也說了嗎？她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

“你和她學學，懂事點還嗎？”

我冷聲道：

“程頌，你不僅忘本，還很會做夢。”

被我一再落麵子，程頌沒有再哄我的心情。

之後的路程，沒有一個人說話。

車在醫院門口停下。

我看著程頌抱著柳夢下了車，叮囑我不要離開，在原地等他們。

我點頭。

在他背影消失的瞬間，帶著離婚協議下車離開。

我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你哥昨天就在機場等著你了。”

我怔然一瞬，掛斷電話，直奔機場。

哥哥穿著當年送我離開的那身衣服，將我迎上飛機。

銀白飛機劃過天際線，留下一道白色航跡雲。

自此，我和程頌，死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