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彈倒計時最後三秒，爆炸的不是炸彈，而是我頭盔內置的通訊係統。

本該顯示線路圖的鏡片上，卻開始播放他們提前錄好的祝賀視頻。

而我的天才總工程師未婚夫陸艇，正摟著他的小學妹林筱梅笑得一臉寵溺：

“不是全球首席拆彈專家嘛，連虛擬影像和真實數據都分不清。”

我強忍著EMP爆炸後內臟破裂的劇痛，問道：

“是你換了係統？”

陸艇吻了吻林筱梅的額頭，語氣溫柔卻殘忍：

“鳶鳶，別怪我，這次的總指揮功勞，我想讓梅梅拿到。”

我沒再爭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那個號碼：

“來接我，你們想要的‘神之手’，我同意交出去了。”

1

“所以，你就為了讓她拿個功勞，就要我的命？”

我咳出一口血，眼前陣陣發黑。

EMP電磁脈衝的威力，足以在瞬間摧毀一切電子設備，並對我這種與精密儀器深度鏈接的人造成不可逆的內臟損傷。

陸艇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極度不耐煩。

“鳶鳶，別說得這麼難聽，這不還沒死嗎？”

“一個完美的英雄故事，總需要一點犧牲，你就是那個犧牲品。”

他身邊的林筱梅接過話頭，聲音又甜又膩，像淬了毒的蜜糖。

“是啊，鳶鳶姐，你已經是全球首席了，也該給新人一點機會嘛。”

“再說，我隻是想幫你分擔一下，誰知道你的身體這麼脆弱。”

我笑了，胸腔傳來劇痛。

“分擔？你一個連基礎線路圖都背不全的實習生，拿什麼分擔？”

林筱梅的呼吸一滯，隨即委屈地哭了起來。

“鳶鳶姐，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為了這次任務，我熬了好幾個通宵學習，陸艇哥都看在眼裏的！”

陸艇立刻心疼地安慰她：“梅梅不哭，是她不懂你的努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跟一個快要被淘汰的人，有什麼好計較的。”

我趴在地上，感覺生命在一點點流逝。

遠處傳來了警笛聲，救援隊和媒體大概都到了。

陸艇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警告。

“鳶鳶，等會兒該怎麼說，你知道的吧？”

“總指揮是林筱梅，你隻是輔助，因為操作失誤才導致通訊係統損毀。”

“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你最好想清楚。”

我沒回答。

因為我知道，我們已經沒有共同的未來了。

警衛和醫療人員衝了進來，長槍短炮的鏡頭對準了我狼狽的臉。

閃光燈下，陸艇快步走到我麵前，卻不是為了扶我。

他一把搶過總指揮官遞來的功勞勳章，轉身親手別在了林筱梅的胸前。

“恭喜你，梅梅，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龍盾局最年輕的總指揮。”

全場嘩然，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林筱梅淚光閃閃，對著鏡頭發表著感言。

“感謝我的導師白鳶，是她在前線吸引了全部火力，我才能在後方順利完成指揮......”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臨危受命、力挽狂瀾的天才。

而我，成了她英雄故事裏，那個襯托她偉大的、愚蠢的背景板。

指揮官皺著眉走到我身邊：“白鳶，陸工說你無視指令，擅自行動？”

我看著他，看著周圍人懷疑的目光，看著陸艇和林筱梅在人群中接受祝賀的模樣。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為這個局付出了十年，最後，我的一切，我的榮譽，我的愛人，都成了別人的墊腳石。

“是我......技不如人。”我擠出幾個字，血沫從嘴角溢出。

陸艇聽到我的回答，滿意地笑了。

他摟著林筱梅朝我走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被抬上擔架。

“這才乖。”

他俯下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鳶鳶，安心養傷，等梅梅的位置坐穩了，我會給你安排一個清閑的後勤崗。”

“畢竟，你這雙手，以後也拆不了彈了。”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擔架被抬走，我聽到身後有人在小聲議論。

“早就聽說白鳶嫉妒林筱梅的天賦，沒想到是真的，任務中還耍脾氣。”

“就是，陸工都快被她逼瘋了，要不是看在往日情分，早就分手了。”

“天才總工程師配天才指揮，陸工和林筱梅才是天生一對。”

我被送往的，不是設備最先進的特護病房。

而是一家郊區的老舊醫院。

陸艇的理由是，那裏清淨，適合休養。

我躺在病床上，內臟的灼痛感越來越強，我知道，我的時間不多了。

2

“簽了它。”

第二天，陸艇來了，扔給我一份文件。

不是慰問，而是逼宮。

《自願退役申請書》和一份附加的保密協議。

我看著他，冷冷地問：“如果我不簽呢？”

“不簽？”陸艇笑了，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

“鳶鳶，EMP的後遺症是什麼，你比我清楚。”

“細胞漸進性壞死，神經係統紊亂，最後內臟衰竭。”

“隻有我們龍盾局的‘淨化艙’能清除你體內的輻射，延緩這個過程。”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狠厲。

“簽了，我讓你進去治療。不簽，你就等著在這裏慢慢爛掉。”

我沉默了。

他以為我怕了，語氣緩和了些。

“鳶鳶，別怪我，是你太耀眼了，光芒刺痛了太多人的眼睛。”

“梅梅不一樣，她聽話，懂得分寸，她才是龍盾局需要的未來。”

“還有你那個‘神之手’的計劃，我已經幫你提交上去了，署名是林筱梅。”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神之手”，那是我耗費五年心血，秘密研發的最高傑作。

一個能與人類神經係統完美融合，實現意念操控萬物的超級AI。

那是我為人類未來準備的禮物，不是給他們爭權奪利的工具！

“陸艇，你敢！”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有什麼不敢的？”他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

“數據我已經拿到了，沒有你，我一樣可以把它完成。”

“等到‘神之手’問世，梅梅就會成為這個時代的傳奇，而你......”

他湊近我，殘忍地低語：“......誰會記得一個失敗者呢？”

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恐懼。

這還是那個曾經許諾要與我並肩守護世界的男人嗎？

不，他不是。

他是一條毒蛇，一條我親手捂暖的毒蛇。

“我不會簽的。”我一字一句地說。

陸艇的耐心終於耗盡。

“好，很好。”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恢複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天才工程師模樣。

“白鳶，我給過你機會了。”

“你就在這兒，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

他轉身離去，沒有一絲留戀。

病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我的身體越來越痛，意識也開始模糊。

我知道，陸艇說的是真的。

沒有專門的治療，我活不過三天。

病房的電視開著，上麵正在播放林筱梅的專訪。

她穿著一身白色製服，英姿颯爽，正對著鏡頭侃侃而談。

“......關於‘神之手’計劃，是的，這是我一直在主導的秘密項目，它將改變世界......”

她把我未曾發表的構想，當成自己的理論，說得頭頭是道。

評論區一片讚揚。

“天哪！林筱梅女神不僅是指揮天才，還是科研大佬！”

“愛了愛了，這才是我們龍國該有的科技之光！”

“跟她一比，那個白鳶簡直就是個莽夫，隻會拆炸彈。”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得意的臉，血氣翻湧，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就在我意識即將沉入黑暗時，病房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3

“白鳶小姐，我們老板等您很久了。”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攜帶精密醫療箱的助手。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氣質冷峻，不像醫生，更像一名特工。

“你們是......”我虛弱地問。

“我叫沈振軒。”他言簡意賅地自我介紹，“我們收到您的‘交易申請’，特來接您。”

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那個人。

我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你們想要‘神之手’？”

“不。”沈振軒搖了搖頭，糾正道，“我們想要的，是能創造‘神之手’的你。”

他的話讓我愣住了。

沈振軒沒有給我太多思考的時間，他身後的醫療人員已經迅速上前，開始在我身上連接各種我從未見過的儀器。

“白小姐體內EMP輻射殘留值過高，細胞活性正在快速下降，必須立刻轉移。”

他們的動作專業而高效，幾分鐘內就完成了轉運準備。

“你們要帶我去哪？”

“一個能讓你活下去，並且變得更強的地方。”沈振軒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補充道：“順便，讓你親眼看看，你曾經守護的一切，有多麼不值得。”

我被他們用特製的擔架抬出病房。

醫院的走廊靜悄悄的，仿佛所有人都被清空了。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當我被推出醫院大門時，我看到了陸艇。

他正被一大群記者簇擁著，春風得意。

“陸工，請問您和林筱梅總指揮什麼時候結婚？”

“陸工，‘神之手’項目預計什麼時候能有成果？”

陸艇摟著林筱梅，笑著回答：“快了，到時候會第一時間通知大家。”

他沒有看到我。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我的死活。

我就像一片被丟棄的垃圾，被悄無聲息地運走，消失在所有人的視裏。

我被帶上一架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誌的直升機。

飛機起飛，我看著底下越來越小的城市，心中一片冰冷。

直升機的舷窗上，播放著實時新聞。

“最新消息，龍盾局正式宣布，由林筱梅總指揮接替白鳶，成為‘神之手’項目的總負責人。”

“據悉，白鳶因傷勢過重，已於今日淩晨宣告不治，龍盾局將為其追授烈士榮譽。”

我......死了？

我看著屏幕上自己那張黑白照片，荒謬得想笑。

他們甚至不給我一個活著的身份，直接抹除了我的存在。

“憤怒嗎？”沈振軒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看著他。

“憤怒能讓我活下去嗎？”

沈振軒嘴角勾起笑。

“不能，但複仇可以。”

“我們會治好你，白鳶。作為交換，你的智慧，你的技術，你的未來，都將屬於我們。”

“我們是‘神盾’，一個遊離於所有國家之外的地下秩序維護者。”

“陸艇他們想當地上的神，而我們，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判官。”

直升機穿過雲層，飛向一片未知的海域。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傳來的劇痛。

再見了，白鳶。

從今天起，我將為複仇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