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媽媽有超強掌控欲。
發現了我藏起來的遺書後,她很生氣。
不僅是因為我自作主張定下了死亡計劃。
更是因為我將名下所有遺產都留給了朋友,半分也沒留給這個家。
“不孝女!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多可笑,我連死亡也逃不開她的掌控。
“你現在就跟著我上家庭仲裁局,讓世人審判你!”
家庭仲裁局?那個在高壓社會為了徹底解決家庭不睦,而設立的特別機構?
“我不去!這是我用一輩子的順從換來的最後一點自主,你休想連這個都搶走!”
我媽臉色一沉,抬手就給了我一耳光。
接著,她打電話叫來兩個男人,將我反綁。
我被塞進車廂後座,看不見光。
隻聽見前座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冷靜而篤定:
“放心,等仲裁判她輸,遺產自然歸家裏。到那時,她就知道該怎麼聽話了。”
可是媽媽,你是不是忘了?
家庭仲裁局擁有對重大親情糾紛的終極裁決權。
仲裁局上的輸家,必須得死。
......
再醒來時,我被固定在冰冷的金屬椅上。
無數細線連接我的頭皮,另一端沒入儀器。
我像個待處理的物件。
而我的媽媽端坐在對麵的申訴席上,精致優雅。
“媽!”我掙紮,椅子紋絲不動,“這是什麼鬼地方!”
“這裏是家庭仲裁局,”高台上的仲裁官敲下了法槌,“現仲裁局正式受理馮美娟女士對梁思琪女士的親情責任申訴案。”
“本次仲裁全程公開審議,為確保陳述的真實性,將啟用腦電波監測。”
一塊薄薄的電子屏被送到了媽媽麵前。
“請雙方簽署《家庭爭議終極仲裁知情及風險確認書》。”
她看也不看,毫不猶豫在最底下簽下了名字。
輪到我了。
我的視線死死盯在條款最下方的那行加粗紅字上:
【仲裁結果為輸的一方,將被當場執行安樂死,以儆效尤。】
我猛地抬頭看向媽媽,她正在整理衣襟。
“媽,你看到那條了嗎?輸的人會......”
“會怎樣?”
媽媽蹙眉,不耐煩地看過來。
“你不做錯事,我們會來這裏嗎?你不背叛這個家,會輸嗎?簽!”
陪審席傳來騷動。
我這才注意到環形大廳二層坐滿了公民陪審員。
他們有權在仲裁中表達傾向,其集體情緒會被係統計入判決參數。
“看,這不孝女終於怕了。”
“所以輸家的下場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之前的案子最終好像都和解了吧。”
仲裁官再次敲槌:“請被申訴方簽署文件。”
沒有退路了。
我抬起被綁得發麻的手,寫下自己的名字。
梁思琪。
每一畫,都像在刻自己的墓碑。
“仲裁開始,請發起方陳述訴求並發起質詢。”
媽媽深吸一口氣,看向我。
“我請求裁梁思琪所立遺囑無效,其名下全部財產及權益,應依法依倫,重歸家庭!”
所有的鏡頭瞬間轉向我。
我卻隻覺好笑。
“媽,您隻關心財產去向,可您為什麼不先問問,為什麼才二十五歲的女兒,要寫遺書呢?”
她一怔。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迅速轉為痛心疾首。
“我還想問你為什麼!我們家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從小到大我為你操了多少心,你就這麼一心尋死?”
她開始掰著手指對著鏡頭,語速快而激昂地數落著我的罪行。
“你小學貪玩,我日日餓著肚子跨半個城押你學琴,就為讓你有一技之長!”
“你初中早戀,跟那個小混混眉來眼去,我就辭職專門盯你,就怕你走錯路毀一輩子!”
“高考完你非要學藝術,是我托關係找老師勸你,最後硬是給你改成金融,就為了你將來好就業!”
“梁思琪,你到底為什麼要留下遺書,這麼苛待生你養你的我們!”
看,這就是我媽。
她總能輕描淡寫,把我的血肉掙紮,扭曲成她的犧牲和奉獻。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因為,我本就是一個將死之人啊。
哪怕,沒有這次仲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