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緬北園區被救出來後,我第一次見到了那麼多的活人。
一片混亂中,許多鏡頭和麥克風對準我。
“小姑娘!麵對鏡頭說兩句!”
“你能告訴大家,你在園區裏是怎麼被虐待的嗎?”
我卻一臉茫然。
虐待?
我歪著頭,認真地回想了一下才開口。
“我沒有被虐待呀。”
“我覺得......裏麵的人,都挺好的。”
我不知道的是,鏡頭背後的直播間裏一片嘩然。
【瘋了吧?居然為犯罪分子說話?這小姑娘是不是被洗腦了?】
【什麼洗腦!我看她就是壞!說不定是園區老板的私生女!】
拿著麥克風的女記者也怒了。
“你居然包庇那些喪盡天良的犯罪分子?”
“你對得起把你救出來的警察叔叔嗎!”
我被嚇得一哆嗦,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可是......我是真的這麼覺得的呀。
在園區裏,雖然他們把我關在水牢裏,每隔幾天就要抽我的血。
但是,那裏有飯吃,不挨打。
這比我在家的時候,好太多太多了。
......
周圍人群聽到我的話,一下炸了鍋。
“漢奸!”
“小白眼狼!”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一個臭雞蛋狠狠砸在了我的額頭上。
蛋液順著我的眉毛流進眼睛裏,又流進嘴裏。
我被嚇得一哆嗦,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但我沒有擦。
那是雞蛋哎。
我偷偷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嘴角的蛋液。
真好,是鹹的。
在園區裏,隻有表現最好的時候。
看守叔叔才會賞我一口剩菜,那是唯一的鹹味。
眼前這些叔叔和阿姨們是怎麼了?
他們為什麼這麼浪費。
把那麼好的雞蛋,扔到我身上。
沒等我想明白,我就被粗暴地塞進了救護車。
到了醫院,護士姐姐給我換藥紮針的時候,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戴了兩層手套,仿佛我是什麼瘟疫病毒。
針頭紮進血管的時候,她用力很猛,我疼得縮了一下。
“躲什麼躲?在那種臟地方待了那麼久,這點疼受不了?”
她冷冷地轉頭對同事抱怨。
“這床單記得單獨焚燒處理,誰知道她身上帶了什麼臟病,別傳染給別人。”
我縮在被子裏,看著她嫌棄的背影,心裏卻暖暖的。
護士姐姐雖然凶,但她給我打的針讓我身體不冷了。
這裏的人真好。
他們隻是說話大聲了一點,並沒有用電棍捅我的喉嚨。
也沒有把我吊在水牢裏三天三夜不給飯吃。
這裏簡直就是天堂。
我在醫院躺了兩天,沒有人來看我。
除了那個每天來追問我“犯罪細節”的女記者,和幾個想蹭熱度的網紅。
他們問的問題我聽不懂,我隻能閉嘴。
於是,我成了他們口中頑固不化、心機深沉的小惡魔。
“算了,她一直在為園區的犯罪分子開脫,估計也問不出什麼。”
“等警察來把她交給法辦吧!”
他們走後,病房裏的電視開著。
新聞裏正在播放一條尋物啟事。
“京城顧氏集團董事長夫人林婉,懸賞十萬元尋找愛女顧寶珠丟失的寵物狗......”
屏幕上,一個高貴典雅的女人,正拿著一隻狗的照片痛哭流涕。
眼裏滿是慈愛和焦急。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那張臉,和我貼身藏著的那張皺巴巴的一寸照片,一模一樣。
那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