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伴著眼淚睡著的。
醒來後,視力竟十分模糊。
憑著感覺,上了車。
司機卻並不開動。
顏雲歸用尖銳的嗓音攆我下去。
原來我上錯了車。
顏雲歸跟媽媽說我窮人乍富,過得太奢侈會學壞,所以平時上學,都是顏雲歸單獨坐家裏最貴的車出行。
讓我坐保姆買菜專用的三輪車。
「抱歉,我最近視力不太好。」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姐姐,你什麼也變得這麼虛榮了,非要坐豪車才行嗎?」
盡管我看不清門口站著的媽媽的臉,但她散發出來的冰冷氣場還是讓我不寒而栗。
保姆見狀趕忙把我送往了學校。
「聽話狗來了!」
原本亂作一團的同學們看到我來,頗為嫌棄地躲開。
一個同學故意將我的假發片掀起,露出頭頂長長的,醜陋的疤痕。
「這麼惡心!」
「都是因為你,我媽訂購了納米機器人,我才不要像你一樣。」
指責聲越來越大,本想置身事外的顏雲歸也被牽連進來。
她迅速撥打電話。
很快,媽媽來了。
她麵對家長老師咄咄逼人,誓要為顏雲歸討回公道。
我在遠處看到她將顏雲歸緊緊護在懷裏,不禁有些心酸。
原來媽媽是能夠為自己的女兒出頭的。
當我剛來貴族學校被排擠,針對的時候,也曾尋求過媽媽的庇佑。
可她也隻是說。
「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媽媽忽然招手讓我過去。
她輕柔地將我的假發片整理好。
我愣愣地感受著媽媽手上傳來的溫度。
是暖的。
「你從前邋遢我管不著,但你現在進了我的家門,說話做事不要丟我的臉。」
她責怪我社交能力差,竟然連最簡單的同學關係都處理不好。
「一定是你平時就跟他們關係不好,學校的同學是心思最單純的,可你卻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以後可怎麼辦啊?」
寒意從額頭涼到指尖。
為了讓我學會社交,媽媽讓我去跟嘲笑過我的同學們示好。
向他們的父母展示,我有多聽話。
我不肯,她便親自帶著我去。
同學媽媽知道來意,頗為熱情。
「正好我們在做烤全羊,進來嘗嘗。」
同學端來一盤生羊肉給我。
戲謔地盯著我笑。
可我對羊肉過敏。
我向媽媽投去求助的眼神。
「吃啊,可不能駁了主人家的好意。」
我捏緊了刀叉。
媽媽幹脆夾起生羊肉,逼我張嘴。
「吃。」
僵持了十幾秒。
同學媽媽過來打圓場。
「都怪我閨女不懂事,竟然端來生羊肉,我給換一盤。」
「沒事,她喜歡吃生的。」
媽媽拿著生羊肉抵在我嘴邊。
冷漠至極地說。
「聽話!」
下一秒。
細密的冷汗爬上我的額頭。
在同學驚恐的眼神中,我一口又一口地吞下整盤生羊肉。
生理性的惡心讓我飆出眼淚,我強忍著,沒有吐出來。
昏迷前,我看見媽媽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兩天沒進食。
出了醫院,也沒有任何胃口。
媽媽提著保溫桶來到我麵前。
給我盛了一碗最愛喝的甜粥。
「你這次做得很好,媽媽希望你能夠主動聽話,而不是靠聽話狗。」
「來,多喝點對胃好。」
我點點頭,大口喝著甜粥。
卻怎麼也嘗不出味道。
趁媽媽離開。
我將辣椒,醋,糖,鹽全都放進粥裏。
細細品嘗。
我確信。
我的味覺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