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遲疑了一下,伸手去拿文件袋。
就在他即將打開報告的時候,手機響了。
宋知遠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一變,立刻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宋枝枝帶著哭腔的聲音:
“知遠,你快回來!陽陽手被劃傷了,流了好多血!”
宋知遠“騰”地站起來,膝蓋撞到了桌子,咖啡撒了出來。
“我馬上回來!”
宋知遠掛斷電話,甚至沒來得及看我一眼,也沒再看桌上那份報告。
轉身飛奔離開。
我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又低頭看向桌上那份仍然密封著的親子鑒定報告。
宋知遠,最後的解釋機會,被你放棄了。
結了賬,我走出咖啡廳。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最終,我還是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在走之前,有些賬還得算一算。
剛到小區樓下,就看到宋知遠和宋枝枝母子,從藥店走出來。
宋枝枝兒子受傷貼著創可貼,宋知遠牽著他的手,儼然是一個慈父。
我自嘲一笑,準備離開,宋枝枝卻突然開口。
“南喬,你回來了?實在不好意思,陽陽剛才不小心把你那個裝星星的玻璃罐打碎了......”
“你看多少錢,我賠給你。”
我腳步一頓。
那一千顆星星,是大學時宋知遠親手疊了送給我的。
宋知遠卻突然開口。
“不用賠,一個玻璃罐子而已,不值錢。”
“南喬,別太小家子氣了。”
我冷笑一聲,轉身就走。
宋枝枝卻突然追上來抓住我的手。
“南喬,對不起,我知道是我和孩子多餘了,影響了你們......如果你不高興,我馬上就帶陽陽離開......”
她話說得模棱兩可,又模樣可憐,小區裏的路人們頓時停了下來。
“這是小三找上門了要趕走正房和孩子?”
“太囂張了!現在的年輕人,專門插足別人有家室的......”
“看著長得挺好看一小姑娘,怎麼這麼不知羞恥?”
“我倒要看看這男的到底選老婆孩子還選小三,總不會狼心狗肺吧?”
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大家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被釘在了“無恥小三”的恥辱柱上。
宋枝枝低下頭,把隱忍委屈的原配演得入木三分。
宋知遠的嘴唇動了動,臉上漲紅,眼神窘迫掙紮之後,他轉過頭不再看我,低聲說:
“南喬,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那一刻,萬籟俱寂。
我隻能聽到自己血液結冰的聲音。
我在那些鄙夷的目光和唾罵聲中,笑出了聲。
隨後我擦掉眼角的淚,拉出一個賬單,發給宋知遠。
“玻璃罐子是不值錢,但是我的化妝品,和這幾天被你們的好兒子毀壞的一切物品,一共價值六千四百八十元。請你們照價賠償,現在付給我。”
宋知遠和宋枝枝齊齊愣在原地。
宋枝枝原本準備好的綠茶台詞也卡在了喉嚨裏。
我打開收款碼。
“你們誰付錢?”
宋知遠的臉色黑得難看。
“陸南喬,虧我還對你覺得愧疚,你果真上不得台麵!”
他黑著臉咬牙付了錢。
我確認了收款到賬,轉身離開。
剛收完行李,人事部同事發來消息:
“南喬,離職證明開好發到你郵箱啦,祝前程似錦!”
我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這棟房子,這座城市。
然後去機場,登上飛往粵城的飛機。
起飛前,我把所有的證據,那篇帖子、APP的截圖,以及親子報告,打包發到宋知遠的郵箱。
爸爸發來一張照片,是媽媽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小公主,歡迎回家飲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