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親子鑒定結果出來的前一天,我剛完成工作交接。
跟同事吃完散夥飯回到家,隔著門聽到裏麵傳來歡聲笑語。
我心裏一突。
開門就看到宋枝枝和她兒子。
看到我,宋枝枝立馬站起來。
“南喬,我家裏最近出了點事......實在沒地方去,隻能來找弟弟借住幾天,希望沒有打擾到你們。”
她語氣卑微,但眼神裏的刻意藏都藏不住。
我轉頭看向宋知遠。
“我們家隻有一個臥室,住不下四個人。”
聽到我的話,宋知遠露出尷尬的神色。
隨後他說:
“南喬,枝枝姐一個人帶個孩子住酒店不太方便,今天晚上委屈你出去住吧。”
我的心仿佛跌進冰窖,睜大眼看著宋知遠。
“宋知遠,你明知道我對酒店床品過敏!”
“這是我家,我憑什麼去住酒店?”
宋枝枝急忙走過來拉住宋知遠,善解人意地說:
“知遠,你別跟南喬鬧矛盾,我帶陽陽去外麵住就行,沒關係的。”
這時,她兒子陽陽突然大哭起來。
“我不要住酒店!我就要住這裏!!”
他的尖叫聲刺耳,宋枝枝連聲安撫,他卻哭得越來越大聲。
隔壁傳來“砰”的砸牆聲,接著是鄰居不耐煩的吼聲:
“幾點了還吵!有沒有點公德心!”
宋知遠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責備,有不耐煩,還有一絲嫌棄。
“南喬,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盒藥,塞到我手裏。
“這是抗過敏藥,我特意買的進口的。你先去酒店住幾天,等枝枝姐找到地方了,我馬上接你回來。”
我看著手裏那盒藥,又抬頭看他。
“你早就準備好了?”
宋知遠眼神閃躲,拿出早就幫我打包好的個人用品遞給我。
那一刻,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陌生得可怕。
我憤然轉身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時,我聽到宋枝枝溫柔的聲音:
“知遠,這樣對南喬是不是不太好?”
宋知遠的回答:
“沒事,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過兩天就好了。”
我站在門外,看著手裏那盒抗過敏藥,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我走到小區樓下的24小時便利店。
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趴在便利店的桌子上,跟宋知遠過往的三年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晃。
當初在大學,人人說我們登對。
即使他一無所有,我也頂著父母的壓力跟他來了滬城。
以為總有一天會熬出頭,結果熬到最後,一腔真心融為冰雪。
我哭著迷迷糊糊睡著。
直到第二天一早,宋枝枝牽著她兒子走進來。
宋枝枝走到糖果貨架前,小聲說:
“陽陽真棒,昨天配合媽媽配合得特別好。媽媽獎勵你一根棒棒糖。”
我坐在角落,背對著他們,隻覺得心裏一片冰冷。
多麼拙劣的伎倆,但宋知遠就是輕易相信了。
我沒回家,直接去了親子鑒定中心取報告。
【根據DNA分析結果,相似度達99.9%,二者存在親緣關係。】
白紙黑字,清晰得刺眼。
我盯著那一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收起報告,我給宋知遠發去消息:
“今天下午三點,我們見一麵。”
宋知遠遲到了十分鐘。
他坐下時,臉上帶著疲憊和一絲不耐煩。
“什麼事非要現在說?我好不容易才跟領導請到假。”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報告,推到他麵前。
宋知遠看了一眼文件袋,皺眉: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