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假信2

正常人聽到這話都會臉紅，耳朵也紅，但眼前這人可是候停司統領，殺人不眨眼。

隨後明梨被林景鑠一把打橫抱起，她的腦子裏有什麼仿佛炸開了，被林景鑠抱著，怕不是送她到砍頭台吧……

她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淚痕，掙紮著想下來，聲音有些急促：“那那個……林大人，我走路還是會的。”

林景鑠並未應她，將明梨帶到了另一間屋子，冷風卷入，他抱著她踏入，反手關門落閂，把明梨放到軟榻上，給她丟了一床被子。

“裹好。”他語氣冷淡，轉身走向茶幾，給自己倒了一杯溫茶。

明梨攥著被角，被子帶著淡淡的沉水香，和林景鑠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這被子……他也蓋過了？

她眼睛瞟了幾眼林景鑠，“……怕是不妥。”

林景鑠執杯的手一頓，側頭看向她：“有何不妥？”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明梨聲音漸弱，“若被人知曉……”

“現在知道怕了？”他嗤笑一聲，指節扣在案上，“方才你在走廊撲進我懷裏時，怎麼就不想著男女大防？”

明梨語塞，她當然知道此刻的處境有多荒唐，自己衣衫不整，發鬢淩亂，還和一男子待在一起，可比起那個醉酒的男人，眼前喜怒難辨的林景鑠反而更讓她無措。

窗戶未關緊，燭火若隱若現，林景鑠起身逼近，大片的陰影籠罩下來。明梨本能地往後縮。

青年單膝壓上榻邊，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質問道：“為什麼獨自敢來這？”

明梨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蔓延上她的皮膚，兩人靠得太近了，差一點就能碰到對方的鼻尖，她能看清他眼裏翻湧的暗色，能聞到他衣襟上的味道混著茶香。

“雅言樓又不是春風樓，怎麼不能來……”

“你還去過春風樓？”

“我……”明梨剛開口就覺得不對，她去哪裏，幹什麼玩什麼關他林景鑠什麼事，問得這麼清楚。

心裏這麼想著她就有了理：“林大人，這是我的私事，你是我什麼人，家眷嗎？”

林景鑠：“……”

他現在好像確實沒有身份來問她。

轉念一想，他懶洋洋道：“私事？明小姐可還欠著我一個人情。”

明梨覺得奇怪，“我何時欠過林大人的人情？”

“剛剛。”他道。

“剛剛你逃出來抱著我，讓王方誤以為你是我的女人，你們女子有名節，我們男子就沒有嗎？”

明梨：“……”

那人叫王方。

沉默了會，明梨道：“那大人想讓我怎麼還？”

林景鑠退開些距離，走到窗邊，“不急，先欠著。”

明梨哦了一聲。

兩人就這麼待著，誰也不再說話。

時辰很晚了，若是再不回府，怕是要被發現，春杏也還在外麵等著她。

“林大人……我可能不便多留，該走了。”

“那便走。”

“我衣服，不太方便下樓，大人你行行好，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明梨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林景鑠。

林景鑠原本背著她，聞言側過臉，燭火在他的輪廓上劃出明暗分界線，他掃過明梨被子下的衣裳，停頓一瞬，抬手解開了自己墨色錦袍係帶。

衣料的摩挲聲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明梨眼睜睜看著那繡有暗紋的外袍被脫下，轉而落在她的身上。

還帶著他的體溫。

“林大人，這會不會……不合禮數？”

“現在講究禮數？”林景鑠眉頭皺了皺，“剛才讓我想辦法的時候怎麼不想著禮數？”

外袍很大，能把明梨整個人裹住，林景鑠低頭給她係衣帶時，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鎖骨，兩人同時一僵。

“別動。”他的聲音啞了幾分，迅速打了個死結。

明梨站起身，身上的外袍幾乎要落地，照出她的身影愈發單薄。

林景鑠別開臉，“……醜。”

“什麼？”明梨沒聽清。

“沒什麼。”

林景鑠從懷裏拿出藥膏打開，用手沾了些塗在明梨紅腫的額頭上。

“今日……多謝林大人了。”

“先別著急謝，日後想著該怎麼償還吧。”

還要償還？！豈有此理！

……

“小姐怎麼還不出來……”春杏咬著唇，不停往裏頭看著，手裏的帕子都要揉皺了。

門口處有了動靜，春杏抬頭看去，自家小姐終於走了出來，還來不及高興，就看到一同出來的林景鑠。

春杏定睛一看，明梨身上還披著一件不屬於她的外袍。

春杏腦子裏閃過一百個念頭：完了完了！小姐怎麼和林大人一起出來了。

等等，那件外袍不會是林大人的吧！

春杏慌忙迎上去，“小姐，你沒事吧，進去這麼久。”

“我無礙。”

林景鑠神色如常道：“你家小姐受了驚嚇，快回府吧。”

春杏回得很快：“是。”

明梨轉身走了幾步，心裏猶豫著外袍應該歸還是就這樣帶走。

她指尖摸著袍上的暗紋，終於還是側過身，低聲道：“林大人，你的衣裳……”

話未說完，林景鑠已經抬手止住她的話頭。

“不必。”林景鑠眼神短暫停留在明梨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我們很快就會再見麵的。”

明梨一征。

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直至走遠，明梨仍然能感受到他鎖定在她背後的目光，久久未能散開。

春杏憋了一路，忍不住問：“小姐，林大人的話是什麼意思？”

明梨垂眸，看不清神色：“……誰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