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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沈清回到公司時，大廳裏圍滿了人。

所有員工都伸長了脖子，對著總裁辦公室的方向指指點點。

琳達、西西和艾米三個人，正跪在辦公室門口的地上。

頭發散亂，妝也哭花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在她們旁邊，放著三個巨大而刺眼的旺旺大禮包。

看到我，琳達掙紮著想撲過來，雙腿卻一軟，差點摔倒。

“嫂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她仰著頭，聲音顫抖，精心描畫的妝容被眼淚衝出兩道狼狽的痕跡。

“我不該貪心，不該在背後說您的壞話。”

“求您原諒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西西和艾米也跟著哭求，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是啊嫂子，我們都是一時糊塗！”

“三亞我們不去了，我們什麼都不要了，隻求您別趕我們走！”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現在知道錯了？早幹什麼去了？”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的員工都聽清楚。

“在茶水間裏編排我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會有今天？”

三個人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這時，一個平時被她們呼來喝去的設計部實習生，小聲嘀咕了一句：“活該，上次琳達姐還把我剛做好的圖稿扔垃圾桶，就因為我沒幫她拿外賣。”

我瞥了那個實習生一眼，然後目光重新落回琳達身上。

“既然這麼想要儀式感，”我指了指地上的旺旺大禮包，“拆開。”

琳達愣住了。

“當著大家的麵，拆開。”

“嘗嘗你們用人均三萬八的三亞遊換來的仙貝，是什麼味道。”

我冷冷地看著她，吐字清晰。

琳達的手抖個不停，在幾百雙眼睛的注視下，她屈辱地撕開那刺眼的紅色包裝。

“哢嚓——”她拿出一片仙貝，機械地放進嘴裏。

那清脆的咀嚼聲，在鋪著昂貴地毯、回蕩著輕柔背景音樂的大廳裏，顯得無比刺耳。

幾點金黃的碎屑，從她嘴角掉落，精準地粘在她那件價值不菲的香奈兒西裝外套上。

周圍的同事們死死捂住嘴，肩膀卻在劇烈聳動。

另一些人假裝看天花板，眼角的餘光卻死死鎖住她。

那種想笑又不敢笑，憋到內傷的表情，比直接的嘲笑更傷人。

“好吃嗎？”我往前一步，逼近她。

她含著淚，嘴裏的仙貝碎末混著屈辱的口水，艱難地往下咽。

“......好吃。”

“大聲點，我聽不見。”

“告訴大家，這旺旺大禮包，這份沉甸甸的儀式感，你滿不滿意？”

“......滿......意。”

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她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正在這時，琳達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下意識地看來電顯示，整個人僵住了。

是她媽媽。

她慌忙想掛斷，可已經來不及了。

視頻電話被自動接通，一個中年婦女的大嗓門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琳達啊！你跟老板娘說了沒啊？”

“讓你弟弟去公司上班的事，你可得上點心！那可是你親弟弟！”

“你現在是沈總的首席秘書，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大廳裏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琳達那部小小的手機屏幕上。

琳達腿一軟，爛泥一樣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