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瘋了一樣衝向那扇緊閉的大門。
“媽媽!開門!我在這裏!”
“我不是裝死,我真的死了!”
我的手穿過了的門板,我的身體穿過了牆壁。
我衝到了樓梯間,看著媽媽牽著姐姐的手,一步步往下走。
她們的背影在昏暗的聲控燈下,顯得那麼溫馨,又那麼刺眼。
我徒勞地伸著手,卻什麼也抓不住。
我隻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消失在樓梯的拐角。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扯回了屋裏,我被困在了我的屍體旁,無法離開太遠。
地上的血跡已經完全凝固,變成了暗紅色的一大片。
我的身體越來越僵硬,嘴唇變成了青紫色。
我就像一個被玩壞後丟棄的娃娃,被遺忘在了這個空蕩蕩的家裏。
樓下傳來了火鍋店熱鬧的喧囂聲,和我們家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過去的片段。
那一次,姐姐用剪刀把我新買的作業本剪得粉碎。
我哭著去找媽媽。
媽媽看了一眼,二話不說,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為什麼不看好姐姐!本子碎了可以再買,姐姐要是傷到了怎麼辦!”
火辣辣的疼從臉頰蔓延到心裏。
我捂著臉,看著媽媽心疼地檢查著姐姐的手,生怕她被剪刀劃傷。
而我,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畫麵一轉,我看到了樓下的火鍋店。
熱氣騰騰的銅鍋,翻滾著紅油。
媽媽正細心地給姐姐剝著蝦,把完整的蝦仁放進姐姐的碗裏。
姐姐吃得滿嘴是油,含糊不清地笑著。
“還是我們家大寶最聽話,”媽媽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不像妹妹,越來越不懂事,動不動就跟我冷戰,不理人。”
“我每天照顧你們兩個已經夠累的了,她還不聽話!”
我飄在她們的餐桌旁。
我看見服務員端上了一盤蝦滑,那是爸爸上次帶我吃火鍋時,我最愛吃的菜。
可從那以後,媽媽再也沒給我點過。
她說:“姐姐不愛吃那個,你別那麼饞。”
現在,那盤蝦滑就擺在姐姐麵前,媽媽親手把它下進鍋裏,煮熟,然後喂給姐姐。
我多想嘗一口啊。
可我是靈魂,我沒有味覺,也流不出眼淚。
一個路過的服務員阿姨笑著說:“這小姑娘真漂亮。”
媽媽臉上的自豪幾乎要溢出來:“是啊,我女兒最乖了。”
她完全忘記了,家裏還有一個小女兒。
或許,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突然,姐姐不知道因為什麼,暴躁地把碗摔在了地上。
瓷碗碎裂的聲音無比刺耳。
周圍的食客都看了過來。
媽媽沒有一絲不耐煩,立刻蹲下身,卑微地哄著:“寶寶不生氣,不生氣,是碗不好,我們不要它了。媽媽明天就給你買新的芭比娃娃,好不好?”
姐姐這才安靜下來。
我看著這一幕,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將我淹沒。
在這個家裏,姐姐是天,是地,是被捧在手心的。
而我,隻是她腳邊的一粒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