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謂的“末世”日期一天天臨近。
家裏被我折騰得像個敘利亞戰損風格的毛坯倉庫。
窗戶上貼滿了黑膠帶,牆上糊著報紙,地上堆滿了撿來的空紙箱子。
而薑超的高利貸利滾利,已經翻到了一百多萬。
債主這兩天已經開始上門潑油漆了,紅油漆潑在防盜門上,像血一樣觸目驚心。
爸媽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頭發大把大把地掉。
他們再也等不起了。
那天晚上,我再次“夢遊”。
我拿頭哐哐撞牆,撞得額頭淤青。
“喪屍!全是喪屍!奶奶說隻有這屋子能活命!誰出去誰死!”
我抓著薑建國的胳膊,神情癲狂。
“爸,我要把我的車賣了!去黑市買槍!奶奶說必須要有槍!”
我的車能賣個十幾萬。
薑建國一聽有錢,下意識就想答應。
可劉翠卻一把攔住我,眼神陰鷙。
“買什麼槍!家裏有菜刀就行了!那錢......那錢不如留著給超子防身!”
我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裏的殺意。
他們不想再跟我演下去了。
我是時候“消失”了。
晚飯時,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我聽見薑建國在廁所裏磨刀,霍霍的聲音伴著水聲,格外刺耳。
劉翠在廚房裏煮了一鍋紅燒肉,那肉香裏,夾雜著一股濃烈的苦杏仁味。
薑超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拿著一根棒球棍,用抹布仔細擦拭著。
他低著頭,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狠勁。
“今晚弄死她,明天過戶,後天就能還錢。”
“隻要說是她精神病發作自殺,誰也不會懷疑。”
我站在陰影裏,聽著這至親之人的謀劃,心早已涼透了。
我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呆滯的表情,坐到了餐桌前。
劉翠端上那碗色澤紅亮的紅燒肉,放在我麵前。
“寧寧,多吃點,吃飽了......好抗喪屍。”
她的手在抖,不敢看我的眼睛。
薑建國從廁所出來,手裏攥著那把磨得鋥亮的菜刀,背在身後。
薑超握緊了棒球棍,目光死死鎖住我的後腦勺。
三雙眼睛,三隻惡鬼。
我端起碗,看著那塊顫巍巍的肥肉。
突然,我笑了。
“咯咯咯......”
笑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讓人毛骨悚然。
“媽,奶奶剛才又來了。”
他們三人的動作猛地一僵。
劉翠顫聲問:“說......說什麼了?”
我緩緩放下碗,指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嘴角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她說,接我的人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
“砰!砰!砰!”
劇烈的砸門聲驟然響起。
整扇防盜門都在震顫,像是無數喪屍在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