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寒服”遲遲不到。
我每天都以此為借口,在家裏焦慮地轉圈。
“物流肯定被國家征用了,這說明末世真的要來了!”
我神經質地啃著指甲,看著滿屋子的家具,眼裏冒出凶光。
“爸,媽,奶奶昨晚又來找我了。”
聽到這話,正坐在小板凳上喝粥的劉翠手一抖。
她昨天明明沒給我下藥也沒念咒啊?
我指著客廳那套真皮沙發,還有薑建國最愛的紅木茶桌。
“奶奶說,這些東西在極寒裏都是垃圾!占地方!而且皮子凍硬了跟鐵板一樣,坐上去就把屁股皮粘下來了!”
“得騰空!全部騰空!把空間留出來囤煤炭!”
薑建國剛想反對,我眼眶一紅,眼淚說來就來。
“爸,你是不是不信奶奶?奶奶在夢裏哭得好慘,說她在那邊好冷,讓我們千萬別重蹈覆轍......”
薑建國臉色難看,但想到那套市值五百萬的大平層,他又忍了。
“騰!都騰!”
趁著他們出門去買菜的功夫,我直接叫來了二手回收商。
“師傅,這一屋子,除了承重牆,能搬的你都搬走。給你一小時,越快越好。”
回收師傅樂開了花,叫了三個夥計,風卷殘雲。
真皮沙發、紅木茶桌、75寸大電視、雙開門冰箱、甚至連他們臥室的席夢思床墊,我統統沒留。
等爸媽拎著幾把蔫吧的小白菜回來時,家裏空曠得說話都有回音。
“我的茶桌!我的電視!”薑建國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血壓飆升,差點一頭栽倒。
劉翠也是兩眼一翻,扶著牆才站穩:“床呢?我們晚上睡哪啊?”
我盤腿坐在地板上,一臉無辜:“賣了呀!換錢了!奶奶說了,睡地板接地氣,抗凍!”
“錢呢?”薑超衝進來,急得眼睛發紅。
“買煤了啊,付了定金,過幾天送貨。”我撒謊臉不紅心不跳。
晚上吃飯,家裏連個椅子都沒有。
一家四口圍著那張唯一的折疊小飯桌,坐在冰涼的地板磚上。
薑建國腰不好,坐了一會兒就齜牙咧嘴。
劉翠更是唉聲歎氣,一點胃口都沒有。
我卻胃口大開,連吃了兩碗白飯。
“吃啊,多吃點,存點脂肪好過冬。”我熱情地給薑超夾了一筷子鹹菜。
薑超把碗一摔,氣衝衝地跑去了陽台。
我悄悄跟過去,躲在窗簾後麵。
隱約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龍哥......再寬限幾天......真的......我有錢......我姐那房子馬上就是我的了......”
“八十萬......我知道......利息我也認......”
“別......別剁手......月底肯定還......”
我心裏一驚。
原來不止是賭債,還是高利貸。
八十萬,怪不得上一世他們那麼急著要在月底前把房子過戶。
他們是想賣了這房子給薑超填窟窿!
吃完飯,劉翠又端來一杯牛奶。
“寧寧,喝杯奶助眠,今晚別讓你奶奶來了,怪累的。”
她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我接過杯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又是那種甜膩的詭異味道。
這次加量了啊。
我手一鬆。
“啪!”
玻璃杯砸在地板上,牛奶濺了一地,玻璃渣飛濺。
劉翠嚇得尖叫一聲。
我緩緩抬起頭,眼神像鉤子一樣死死釘在她臉上。
“媽,這奶味道不對啊。”
“怎麼一股死老鼠味兒呢?”
劉翠的臉色瞬間煞白,手抖得像篩糠。
“瞎......瞎說什麼,媽去拖地。”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我踩著地上的奶漬,狠狠碾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