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不自然地笑著打斷我:“你能有什麼重要話,不就是說自己選爸爸是為了保護她之類的蠢話,要不是爸爸死了,你現在過的日子可比我跟媽媽好一千倍呢。”
媽媽像是被這話刺激。
“顧昭,我知道你嫉妒你妹妹選我,可我又不傻,你爸已經死了,你又沒證據,我憑什麼信你的瞎話?”
我急得直扯頭發,可越急就越想不起那件重要的事。
突然門響了,是小區社工王大媽上門登記居民信息。
她笑眯眯地:“小沈啊,你家昭昭的作文《媽媽的月季花》得了一等獎,你肯定高興壞了吧!“
“別瞞我,學校都給發官網上了!她寫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說愧疚你因為生下她,放棄了國畫畫家的前途,她還擔心你的病,許願用一半的壽命換你早日康複,看得我都感動了。”
媽媽越聽眼眶越紅,外婆也濕了眼眶。
“可她在媽媽最需要她的時候丟下了她呀!”
妹妹故作無意提起,眼神無辜。
“事後補救,寫些好話誰都會,還不是要看大事上的抉擇。”
媽媽悲傷的表情瞬間一收:“莉莉說得對,顧昭她就隻是會做戲騙取同情而已。”
王大媽愣了愣:“你去年被老公打成重傷,大冬天半夜她光腳一戶一戶敲門求人報警打120救你,腳上紮的玻璃差點刺斷肌腱,她跑了幾層樓,每層都有她的血腳印,你說她做戲?”
“你生病住院,我們幾個老太婆去探病,看到她一個小小的人兒提著水瓶吃力地給你打熱水。你別嫌我多嘴,人要講良心,她平常對你如何你心裏有數,法庭上的事,或許她有什麼不得已…”
媽媽有些動容,可妹妹又插嘴:“她能有什麼不得已,爸爸在法庭上跟她說的話你沒聽見?他要送她去國際學校,還說她跟著病怏怏又沒錢的媽媽沒前程。”
“她不過就是權衡之下,做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其實也沒有多愛媽媽。”
媽媽臉上青紅變化,最後一片慘白。
她拿走王大媽手上的登記表,隻登記上她跟顧莉莉的名字。
“昭昭呢?她的也得填上啊。”
媽媽語氣淡淡的:“我受不了她,以後就讓她跟我媽回鄉下。”
王大媽離開前,憐憫地看了我一眼。
我什麼都不懂,還笑著跟她揮手。
媽媽仔細盯著我往行李箱裏放東西,生怕我偷拿。
妹妹得意地躺我床上,做口型【傻子快滾】。
最後,我隻裝上兩三件衣服和牆上掛著一幅畫了月季小院的畫。
上公交車不久,我突然狂流鼻血。
慌張用袖子擦,鮮血糊得滿臉都是。
太陽穴突突直跳,頭越來越痛,我尖叫著捂住腦袋咚咚撞窗。
外婆慌了:“昭昭你怎麼了?”
劇痛之中,我突然想起要跟媽媽說什麼了。
搖搖晃晃站起來,嘴裏還嘟囔著:“我得趕緊告訴她,爸爸和妹妹要害她!”
司機命令我趕緊坐回去:“還沒到站。”
外婆試圖拉住我:“昭昭,你在說什麼?你爸爸已經死了!”
我根本聽不到,車門剛開一條縫就往下衝,還沒走幾步就栽倒在地。
半昏迷中,我被送進醫院,醫生護士在我周圍忙成一團。
“血壓快測不到了…”
“腫成這樣,腦子的損傷肯定已經不能逆轉了,怎麼不早送過來?”
“這孩子重度顱內出血,估計救不回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