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種劇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盈。
我的視角開始拉高,看著那具瘦骨嶙峋、滿身傷痕的軀體,軟軟地倒在了行刑椅上。
那是我的屍體。
也是我留給喬家,最後的“禮物”。
單向玻璃的這一側,歡聲笑語還在繼續。
“哎喲,倒了倒了!”
三哥喬馳興奮地拍著大腿,指著監控屏幕狂笑。
“演技不錯啊,這摔得真像那麼回事。”
“估計是嚇尿了吧?剛才那一聲響,我都嚇了一跳。”
喬錚抿了一口紅酒,眼神輕蔑:“慫包就是慫包,這點膽量還想跟綿綿爭?”
喬綿捂著嘴偷笑,眼裏閃過一絲惡毒的快意。
“哥哥們別這麼說,姐姐畢竟膽子小嘛。”
“不過她剛才那個表情,真的好醜哦,像個死魚一樣。”
他們還在等待。
等待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人,在極度驚恐後醒來,然後哭著求饒,跪在地上學狗叫。
那是他們預設好的劇本。
可是,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行刑椅上的人一動不動,甚至連胸口的起伏都沒有了。
腦袋無力地垂著,像個被玩壞的布娃娃。
那種死寂,透過厚厚的隔音玻璃,莫名地滲了過來。
“怎麼回事?”
喬母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怎麼還不起來?裝死上癮了?”
喬馳切了一聲,拿起麥克風喊話:
“喂!喬馨!別裝了!”
“戲演完了!趕緊起來給綿綿磕頭!”
沒有任何反應。
擴音器裏傳出的隻有電流的滋滋聲,和那個狹小空間裏死一般的沉寂。
身後的幾個“獄警”演員麵麵相覷。
他們手裏拿的是特製的道具槍,隻能發出聲響和輕微的氣流衝擊,根本死不了人。
“這就是你們找的演員?”
喬父不悅地看向大兒子喬錚。
“辦事一點分寸都沒有,直接嚇暈過去了?”
喬錚臉色有些掛不住,把酒杯重重一放。
“我去把她弄醒。”
“這死丫頭,給她台階不下,非要我親自動手。”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觀察室,穿過厚重的金屬門,走進了那個名為“刑場”的房間。
喬馳和喬綿也跟了上去,準備近距離欣賞我的狼狽。
喬錚走到我麵前,一腳踹在行刑椅的鐵腿上。
“咣當”一聲巨響。
“醒醒!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我的頭隨著椅子的震動晃了晃,依舊沒有抬起來。
淩亂枯黃的頭發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喬錚的耐心耗盡了。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想要把我提起來。
“我叫你——”
話音未落,他的手猛地僵住了。
指尖觸碰到的皮膚,冷得像冰。
不是那種常人的涼,而是一種失去了所有生機的、徹骨的寒意。
而且,太輕了。
手裏的人輕得像一張紙,仿佛隻剩下了一把骨頭。
喬錚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識地鬆開手。
我的身體失去了支撐,順著椅背滑落,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四肢呈現出一種怪異的扭曲姿勢,毫無知覺。
“哥,你幹嘛呢?”
喬馳走進來,嫌棄地捂住鼻子。
這房間裏彌漫著一股陳舊的血腥味和黴味。
“趕緊弄醒帶走,這地方臭死了。”
喬錚沒說話。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我,瞳孔劇烈收縮。
剛才那個觸感......不對勁。
那種僵硬感,不像是裝出來的。
“老三,去叫醫生。”
喬錚的聲音有些發啞。
喬馳愣了一下:“叫醫生幹嘛?潑盆冷水不就醒了?”
“我讓你去叫醫生!!!”
喬錚突然吼了出來,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一嗓子,把剛進門的喬綿嚇了一跳。
“大哥,你怎麼了?”
喬綿委屈地扁扁嘴,“姐姐裝死嚇唬我們,你凶三哥幹什麼?”
喬錚沒有理會她。
他顫抖著蹲下身,伸出手指,緩緩探向我的鼻下。
沒有氣息。
死一般的沉寂。
他又顫抖著去摸我的頸動脈。
那裏一片死寂,連最微弱的搏動都沒有。
喬錚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沒......沒了。”
“什麼沒了?”喬馳還在狀況外,不滿地踢了踢我的小腿,“喂,喬馨,別演了,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影後啊?”
“我說她沒氣了!!!”
喬錚猛地回頭,那眼神像是一頭被逼瘋的野獸。
“她死了!聽懂了嗎?!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