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旭跑了沒多久,顧澤就來了。
他總是這樣,像個完美的救星,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他提著一個保溫桶,穿著一件幹淨的白毛衣,整個人看起來很溫暖。
“晚晚,我聽護士說你這裏有動靜,沒事吧?”
他走到床邊,擔心的看著我脖子上的紅印。
“晏旭來過了?”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你別怪他,他就是那個脾氣,嘴硬心軟。”
顧澤打開保溫桶,一股香氣飄了出來。
“我讓家裏阿姨給你熬了點粥,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趁熱喝點。”
他盛了一碗,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遞到我嘴邊。
“我沒胃口。”
我把頭轉到一邊。
“聽話,多少吃一點。身體是你自己的。”
他的聲音非常溫柔。
如果不是經曆得太多,我差不多就要被他這副深情的樣子騙了。
他見我不肯吃,也不勉強,把碗放下。
“晏旭讓你簽合同的事,我聽說了。”
他歎了口氣。
“這件事是他做得不對,你放心,我會去跟他說的。”
“那個電影,你不願意拍,誰也不能逼你。”
他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溫暖。
“晚晚,對不起。”
“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愧疚。
“我知道,霍辰和晏旭他們......對你很過分。我勸過他們很多次,可是他們不聽。”
“有時候,我真的很恨自己沒用,不能好好保護你。”
他說著,眼眶竟然有點紅了。
演得真好。
“晚晚,你相信我。我是站在你這邊的,一直都是。”
他注視著我,眼神很真誠。
“隻要你願意,我可以帶你走。”
“離開這裏,離開他們,我們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重新開始。”
他說得那麼真,我差一點就要信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是他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蘇倩。
“阿澤,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那個賤人簽合同了嗎?”
蘇倩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來,在安靜的病房裏很清楚。
顧澤的身體瞬間僵硬。
“我跟你說,導演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這次一定要給林晚那個賤人一個忘不了的教訓!”
“最好讓她真的死在片場,一了百了!”
“上次畫展,她居然敢給我臉色看,她算個什麼東西!”
“對了,你不是說她跳海給了你新靈感嗎?”
“正好,這次拍她跳崖,我們還可以拍一個水下的景,讓她在水裏多泡一會兒,拍出那種將死掙紮的美感!肯定能拿獎!”
蘇倩興奮的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電話這頭的安靜。
顧澤的臉,一點一點的白了下去。
他手忙腳亂的想掛電話,但手指不聽使喚。
電話那頭,蘇倩還在說個不停。
“阿澤?你怎麼不說話?你不會是又心軟了吧?我可告訴你,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幫你把林晚弄到手的。你要是敢背叛我......”
顧澤終於回過神,猛地掛斷了電話。
他抬起頭,對上我冰冷的視線,臉上那副溫柔的樣子,再也裝不住了。
“晚晚,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試圖解釋。
我沒有理他,我的視線,落在了他帶來的那個保溫桶旁邊的水果刀上。
“將死掙紮的美感?”
我拿起那把水果刀,在手裏掂了掂。
“顧澤,你覺得,我現在美嗎?”
顧澤看著我手裏的刀,臉色大變。
“晚晚!你冷靜點!把刀放下!”
他想上來搶,我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這麼想要追尋藝術,那你就親自感受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