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芭提雅的海灘上醒來時,陽光已經燙得能煎蛋。
這裏是張秦和江妍朋友圈裏出現過的地方。
同樣的白色沙灘,同樣的蔚藍海水
果然很舒服,果然讓人心情愉悅。
不過手機在沙灘包裏震動,不知第幾次了。
我摸出來一看,又是那幾個“好兄弟”的輪番轟炸。
最早是趙磊:“羽晴姐,你快接張秦電話啊,你們到底怎麼了?他這幾天跟瘋了一樣。”
然後是王浩:“嫂子,算我求你,先回個電話給張秦行不行?我們幾個要被他折磨死了。”
最新一條是周明發的語音。
背景音嘈雜,隱約能聽見摔東西的聲音:“顧羽晴!我不管你倆鬧什麼別扭,你現在立刻馬上給張秦打電話!他要拆了我酒吧!”
我把手機扔回包裏,翻了個身。沙子鑽進比基尼的下擺,有點癢。
遠處一群歐洲人在打沙灘排球,笑聲隨著海風飄過來。
真奇怪,我現在居然能笑得出來。
在泰國已經第四天了。
他們吃過的餐廳,我去嘗了,確實不錯;
他們拍過照的寺廟,我也去了,香火很旺;
他們住過的酒店,我選了同一間套房,在陽台上能看見同樣的海景。
我在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做脫敏治療。
你看,這些地方沒有他們的印記,隻是風景而已。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張母。
我猶豫了三秒,接通:“阿姨。”
“顧羽晴,你現在在哪兒?”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倨傲。
“泰國。”
“張秦.,他狀況不太好。你給他回個電話吧。”
我平靜地說:
“我們離婚了,阿姨。”
“不,我們連婚都沒結過,隻是結束了合作關係。他的狀況不該我來負責。”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我以為已經掛斷。
“我知道。”
張母終於開口,聲音裏有一種認輸的意味。
“我知道當初是張秦找你幫忙演戲,也知道這兩年你們隻是名義上的夫妻。但我沒想到......”
“他這幾天都沒去公司,把自己關在家裏喝酒。”
“昨晚他父親去勸他,他差點動手,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
我望著海平麵,一群海鷗正在捕魚,俯衝下去又飛起來。
“您想讓我做什麼?”
“給他打個電話,.至少讓他冷靜下來。”
“好。”我說,“但這是最後一次。”
撥號音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顧羽晴?”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幾天幾夜沒睡。
“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然後是什麼東西被砸碎的聲音。我等著他說話。
“對不起。”我先開口。
他愣住了:“對不起什麼?”
“對不起提早走了,沒演滿兩年。”我說,“不過我想這樣也好,反正......”
“誰要你的對不起!”他突然爆發,“你給我回來!立刻!馬上!”
我移開手機,等那陣咆哮過去。
“顧羽晴你聽見沒有!你憑什麼把家裏的東西都扔了!”
“憑什麼一聲不響就消失!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我平靜地說:
“我丟的都是我的東西。”
“你的我一樣沒動,連你放在客臥的那箱舊雜誌都還在。”
他卻不管我的解釋,繼續嘶吼:“你在哪裏!你給我回來!!”
我歎了口氣:
“張秦,你到底在咆哮什麼?”
“我們本來就說好是兩年,我隻是提前兩個月結束。”
“我們總不能一直以這種形式捆綁在一起。”
“捆綁?”他的笑聲扭曲得刺耳,“顧羽晴,要不是你是女的,我早就揍你了!”
我被他這無厘頭的話語刺激到無話可說。
“就這樣吧,我先掛了!
然後我聽見他用一種幾乎破碎的聲音說:“你敢!顧羽晴!!!”
旁邊躺椅上的一對情侶朝我這邊看過來,顯然張秦的吼聲穿透了聽筒。
我尷尬地朝他們點點頭。
我按下了掛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