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命令一下,滾燙的熱水和刺骨的冰水再次交替襲來。
劇烈的疼痛如同無數燒紅的針尖反複穿刺,幾乎要將她的意識撕裂。
蘇沐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彌漫開血腥味,也始終沒有發出一句求饒或認錯。
而在這個過程中,顧彥始終一言不發,看向蘇沐冉的眼神裏帶有懲戒的意味。
不知過了多久,這單方麵的淩虐終於讓林婉感到乏味。
“沒意思,像個啞巴似的。”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師兄,就讓她在這兒好好冷靜一下吧。”
“至於公告,你不是有她的賬號嗎?我們替她發就是了。”
顧彥默許,隨即對保鏢吩咐:“鬆手吧。”
蘇沐冉癱倒在地上,渾身濕透。
一陣穿堂風吹過,她蜷縮起身體,卻感覺體內升起一股不正常的燥熱。
高燒帶來的迷糊中,求生的本能讓她習慣性地摸出手機,憑著肌肉記憶,按下了那個曾經設置為緊急聯係人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竟然被接起了。
但傳來的,卻是林婉的聲音:“哎呀,是蘇姐姐呀?”
蘇沐冉的呼吸一滯。
“真不巧呢,師兄正在洗澡,不方便接電話哦。”
林婉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你這麼晚打來,是想通了嗎?準備為你今晚的胡鬧道歉了?”
背景裏,隱約傳來嘩啦啦的水聲,以及顧彥帶著笑意的模糊問話:“婉婉,是誰?”
那一刻,蘇沐冉覺得自己的心像沉入了不見底的寒淵。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滾燙而狼狽的臉。
這一次,她顫抖地按下了120。
“喂…我在卡頓酒店,地下停車場的衛生間…門被鎖住了......我在發燒......”
話未說完,黑暗便吞噬了她最後的意識。
再次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的天花板。
護士正在為她更換輸液瓶。
“你醒了?”
“送來的時候高燒41度,再晚點可就危險了。”
蘇沐冉想開口,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聲音,隻能輕輕點頭。
她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七十二個小時裏,她的手機沒有一通追問的電話。
蘇沐冉獨自舉著輸液瓶去洗手間,在鏡子裏看到一個形銷骨立、臉色慘白的女人。
那一刻,她終於徹底清醒。
過去那些卑微的挽留,那些作踐自己求來的複合,活脫脫就是一場自導自演的、天大的笑話。
出院那天,陽光有些刺眼。
她打開手機,一封新郵件提示跳了出來。
郵件通知她,簽證申請已正式獲批。
蘇沐冉簡單收拾好了為數不多的行李,毫不猶豫地朝著機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