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沐冉沒走幾步,就在轉角被兩名黑衣男人攔下。
“蘇小姐,顧總請您過去。”
“我有事。”她腳步未停。
對方伸手擋住去路:“顧總交代,您必須去。林婉小姐狀態不好,需要您幫忙。”
蘇沐冉幾乎要笑出聲。
她以為顧彥至少會給個解釋。
原來在他眼裏,她連聽一句解釋的資格都沒有。
休息室裏,林婉蹙眉坐在沙發上,顧彥立在一旁,麵色陰沉。
“你來了。”他語氣理所當然,“婉婉一直找不到唱《逝去》的痛苦感,你幫她調整一下。”
蘇沐冉沉默地看著林婉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蘇姐姐,對不起,”林婉起身,聲音綿軟,“我知道你現在和師兄有誤會,可演唱會就要開始了,我實在沒辦法......”
“怎麼幫?”蘇沐冉嗓音幹澀。
顧彥遞來一個木盒,裏麵是一枚刮痧板。
“冉冉,刮痧是疼,但對你也是有好處的。”他目光壓迫,“婉婉需要體驗真實的痛苦。”
“隻要你幫她這次,分手的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
又是這樣。
他又想用和好作餌,引她再次低頭。
隻可惜,這次她不會再上鉤了。
蘇沐冉後退一步,語氣堅定:“我不幫。”
“顧彥,既然我們已經分手了。”
“不如這次就斷的幹淨些吧。”
顧彥嗤笑一聲,仿佛聽見天大笑話:“開始玩欲擒故縱那套了?沐冉,九十九次了,你哪次真舍得走?”
他攥住她手腕,指腹在她微顫的皮膚上摩挲了一下。
“冉冉,我知道你難受。”
“但這是為了藝術,為了呈現最真實的情感......你再忍一忍,好嗎?”
他俯身靠近,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耳畔:“等演唱會結束,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就像你一直想要的那樣。”
蘇沐冉的眼神透露出厭惡,她用力掙脫他的手,堅定道:“不好。”
林婉適時出聲:“師兄,要不算了吧,蘇姐姐看起來真的不願意......”
“不行!”顧彥猛地直起身,眼神卻依然膠著在蘇沐冉的臉上,似乎在說服自己,“這是必經的過程......隻有經曆過真正的痛苦,才能演繹出最極致的藝術。”
他一個眼神,兩名保鏢立刻上前,將蘇沐冉死死按住。
“顧彥,你放開我!”
蘇沐冉奮力掙紮,後背衣衫被扯開,冰涼的空氣激得她一陣戰栗。
保鏢拿起工具,直接抵上她後頸。
“呃!”她疼得仰起頭。
顧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卻很快被堅定的神色取代。
“忍一忍,冉冉。”他輕聲哄著,手指無意識地攥緊,“痛苦會過去的,但藝術是永恒的。”
刮板狠狠下滑,蘇沐冉疼得渾身痙攣,冷汗和淚水混在一起砸在地上。
林婉突然驚呼。
“師兄!我好像有感覺了!”
“就是這種......痛苦中帶著堅韌的感覺!”
顧彥的嘴角微微揚起,目光卻依然鎖在蘇沐冉汗濕的臉上:“再堅持一下,很快就結束了。”
直到蘇沐冉的後背血肉模糊,刮板上沾滿血絲,她已經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能微弱地嗚咽。
這時,前奏響起,林婉的歌聲從舞台方向隱約傳來。
蘇沐冉猛地抬起頭,望向門外。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失去孩子和父母離世的絕望再次將她淹沒。
“夠了!”
趁保鏢不備,蘇沐冉用盡全身力氣掙脫束縛,踉蹌著衝出休息室。
所有人都聚在前台聆聽林婉的演出,無人留意這個後背滲血的女人。
走廊的電視屏幕上,顧彥正站在舞台中央,深情地望向林婉:
“這首歌,是婉婉傾注心血之作。她用最真誠的情感,唱出了生命中的遺憾與絕望。”
“我很榮幸,能和她這樣優秀的歌手一起合作。”
台下粉絲舉著“顧婉CP”的燈牌,尖叫不止。
蘇沐冉逃也似得回到別墅。
別墅裏麵的每一件東西,都有他和她的回憶。
茶幾上的情侶杯是他們第一次約會時所買。
牆上的合影記錄著他首度獲獎的瞬間,衣帽間裏還掛著她親手織的圍巾。
蘇沐冉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
過去每次分手,她總會收拾到一半就停下,用離家出走換取他的關注。
但這一次,她沒有猶豫。
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箱子。
顧彥送的首飾,她扔進了下水道。
他手寫的情書,她點燃在煙灰缸裏燒成了灰。
那些印著甜蜜合影的抱枕,她抄起剪刀絞得粉碎。
凡是和顧彥有關的東西,她一個都沒有留下。
後背的傷口陣陣抽痛,每一個動作都牽扯著神經。
可蘇沐冉的內心卻異常平靜。
當最後一件物品收拾妥當。
窗外天色已蒙蒙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