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第十年,顧明舟出軌了。
那隻是很尋常的一天。
我無意間看到他的手機。
隻看見推送顯示:“您關注的“淺淺的城市”明天降溫,記得提醒她加衣哦~”
直到屏幕暗下去,我都沒反應過來。
他擦著頭發出來,很自然地抽走手機。
“還沒睡?”
他看著屏幕,嘴角帶著笑意。
我的聲音很輕,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海了麼?怎麼屏保還是大海?”
他的手頓了一瞬。
“人總會變的。去年陪朋友去了一次,覺得......也沒那麼糟。”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變得均勻。
我這才意識到。
原來他並不是真的討厭海風。
隻是從很早開始,他的心就不朝向我了。
......
顧明舟回來時,身上沾著夜裏的潮氣。
他邊解表帶邊往浴室走,手機隨意地放在櫃子上。
屏幕亮了一下,壁紙是我沒見過的海。
“晚上有個應酬,回來晚了。”
我站在玄關邊沒動,目光落在手機上。
一眼就看到手機殼也換了。
背景是淺藍色的海,邊緣還印著浪花。
情侶款。
我認識他十五年。
他最不喜歡這麼花裏胡哨的顏色。
家裏也絕對無法接受藍色。
浴室水聲停了。
顧明舟看到我還在原地,怔了一下。
“怎麼還沒睡?”
“手機殼挺好看的。”
他動作沒停,拿起手機劃開,
“公司發的,行政部的小姑娘隨便買的。”
我默念著,聲音很輕,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海了麼?”
他擦頭發的手頓了一瞬。
沒接著回答。
過了許久,才抬頭看我。
“人總是會變的。去年陪王總去濱城談項目,覺得…也沒那麼糟。”
這句話可真奇怪啊。
從前我自覺地不改變他。
可現在他說,人都會變的。
“王總去年不是在住院嗎?”
他嘴角的笑意僵住,手也沒繼續。
空氣凝固幾秒。
他眼裏有錯愕,之後是惱怒。
“沈晚清,你查我?”
我語氣沒變,
“不用查。王總去年手術,我還送過果籃,你忘記了。”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那種熟悉的、被戳穿的空白神情,在我們婚姻的後五年越來越常見。
他轉過身往書房走,背影有些狼狽,
“是前年,我記錯了。”
我叫住他。
他停在門口,沒回頭。
“你手機殼刻了字,行政部的小姑娘,是姓林麼?”
他猛地轉身,臉色驀然蒼白。
“你什麼意思?”
我彎腰撿起他掉在地上的毛巾。
“就是問問,萬一是哪個重要客戶,我得罪了不好。”
他看著我,像是判斷我話裏的真意。
那雙曾經帶笑的眼睛,此刻翻湧著各種情緒。
怒氣、心虛、煩躁…
唯獨沒有愛。
最後他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
“晚清,別鬧了好嗎?”
“我每天工作壓力已經很大了,回家還要被你像犯人一樣審問。”
“一個手機殼而已,你非要這麼敏感嗎?”
敏感。
這是後五年他經常給我的定義。
懷疑他加班是敏感;
問他轉賬記錄是敏感;
發現他車裏多了一支口紅是敏感。
我語氣平靜,
“對不起,你去忙吧。”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容易鬆口,愣了一下。
隨即逃也似的進了書房。
我站在客廳中央,聽見他壓低聲音。
“別哭…我知道,明天我陪你去…嗯,她不會發現的…”
我握緊手,手機震了一下。
是業主群的新消息。
有人在發車位被占的照片,罵了幾句。
往上翻,傍晚有人問:
【3號樓的顧先生,您家訪客的車占了我家車位,能挪一下嗎?】
下麵有顧明舟的回複,在六點十七分:
【不好意思,我馬上讓她走。】
配了個抱歉的表情包。
那時我在醫院陪父親做檢查。
顧明舟說他要見重要客戶,不回家吃飯。
我關掉群聊,找到很久沒有撥打的號碼。
停了幾秒,又退出去。
書房裏傳來顧明舟的笑聲,很輕,但很真切。
是那種卸掉所有偽裝、發自肺腑的笑。
我已經很多年沒聽過了。
夜風若有若無地吹進來。
我突然想起十年前。
我們剛結婚時租的房子也在海邊。
那時候他最討厭海,用各種理由去拒絕。
潮濕、腥氣、難聞、惡心…
我當時還笑他矯情。
現在才知道。
原來他不是討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