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跟顧明舟在相識一年結婚。
那時候他工作室剛散夥,欠了一屁股債。
我在兼職教小孩,課時費勉強夠交房租。
我們經曆過沒錢的苦。
最難的時候,空調壞了,他把我的腳揣在懷裏。
承諾一定會帶我過最好的生活。
結婚那天什麼都沒準備。
他忙著工作,隻是路過民政局問我,要不把證領了。
花了九塊九,就定了下來。
照片上的我們都笑的很開心。
後來他真有錢了。
房子買在市中心,冬天光腳踩在地板上也不會冷。
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我們不再擁抱入眠。
他公司走上正軌那年,我因為胃病送進醫院。
他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後來我在他助理發的團建裏看見。
他陪別人去看了海。
那時有人寬慰我,恰巧吧。
我強自壓下內心的不安。
這個小插曲很長時間沒出現。
我也以為,這隻是錯覺。
公司年會定在濱城,37樓海景廳。
我本不該來。
顧明舟讓我在家休息。
是行政部的小陳發消息:
【晚清姐,顧總讓訂的禮服到了,林淺淺穿著彩排呢,你要不要來看看。】
禮服是我挑的。
準確說,是我去年看中沒舍得買的,顧明舟當時也說,年會穿太招搖。
現在它穿在林淺淺身上。
我站在側門,看著聚光燈下的兩人。
林淺淺正挽著顧明舟的手練習走紅毯。
顧明舟側頭聽她說話,手很自然地搭在她腰後。
“下麵有請年度最佳新人,林淺淺!”
掌聲雷動。
林淺淺接過話筒時眼睛紅了。
“感謝顧總…我剛畢業什麼都不懂,是他一遍遍教我改方案,陪我熬到淩晨…”
顧明舟在台下鼓掌,笑容溫和矜持。
旁邊有人調侃,他笑著搖頭。
大概是說小孩子不懂事。
林淺淺突然轉向我,眼睛一亮,
“還要感謝晚清姐!我身上這件禮服就是她幫忙選的,特別合身!”
全場的目光聚焦我。
我穿著毛衣和牛仔褲,手裏拿著父親的報告袋。
視線在我和林淺淺之間來回移動,無數人竊竊私語。
“那就是顧總太太?怎麼穿成這樣…”
“聽說在家做設計的,不常出來。”
“禮服是太太選的?心挺大啊。”
顧明舟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起身朝我走來,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很重。
“你怎麼來了?”
我把報告袋遞給他,
“爸的檢查結果出來了。惡性,要盡快手術。”
他看都不看,把袋子塞回我手裏,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台上有人起哄拍照。
顧明舟鬆開我,整理了下西裝前襟。
去之前看了我一眼。
讓我別鬧事。
他走上台,站在林淺淺身邊。
攝影師倒數時,林淺淺突然墊腳湊近顧明舟,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顧明舟沒躲,甚至還微微彎腰配合。
手機響了,是醫院的繳費通知:術前押金十五萬,請在三日內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