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隻覺得無盡悲涼。
離開別墅那晚,我蜷縮在一家廉價酒店的床上。
腹部的舊傷因為停藥,開始針紮般地疼。
冷汗濕透了我的衣衫。
我翻出手機裏僅存的一張照片。
那是三年前,我未受傷時,在舞台上跳《天鵝湖》的劇照。
照片裏的女孩,明媚自信,閃閃發光。
那是被霍景川親手毀掉的我。
我流著淚,刪除了那張照片。
再見了,沈寧玉。
從今天起,你必須為自己而活。
第二天,我拖著病體前往醫院,準備調取我的病曆檔案。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僵住了。
霍景川正小心地扶著宋婉之,來做產檢。
我深吸一口氣,從他們身邊走過,仿佛他們隻是兩團空氣。
當走進另一部電梯時,我徑直按下了關門鍵。
“等等!”
霍景川卻強行扒開了即將關閉的電梯門。
他跟了進來,將宋婉之護在身後,嘲諷地看著我。
“沈寧玉,真巧啊。”
“怎麼,故意來這兒偶遇,想賣慘博同情?”
見我依舊冷漠,他惱羞成怒,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
“沒了藥,你還能撐幾天?”
霍景川的冷漠殘酷早有預兆,隻是我一次次地蒙騙自己。
三年前,我從手術室醒來,得知子宮被切除,痛不欲生。
霍景川沒有第一時間安慰,
卻急著打電話處理因為綁架案引發的公司公關危機。
“寧玉,懂事點,別在這時候給我添亂。”
那時候的我,多麼可笑。
為了留住他,拖著病體為他洗手作羹湯。
他嫌我腹部傷疤醜陋,我便去紋了一大片花朵遮蓋。
我以為那是愛情。
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個愚蠢的笑話。
我不顧霍景川阻攔,直接走出了電梯。
“沈小姐?”
拐角處,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是我當年手術時的護士長。
她認出了我,將我悄悄拉到走廊角落。
“孩子,我這裏有樣東西,想了很久,還是覺得應該交給你。”
她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裏麵是一份被封存的手術記錄副本。
“當年你那個情況,其實那一刀並沒有傷到根本,
完全可以采取保守治療,保住你的子宮。”
老護士歎了口氣,繼續說:
“但是霍先生說他要去簽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沒時間耗在醫院等你慢慢恢複。”
“所以,他親自簽字,要求醫生采取最快的方案,直接切除。”
“他說,這樣他才能盡快處理完事情,
也好讓你......以後能安分點。”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都在倒流。
原來,我失去生育能力不是意外。
霍景川從不是我的救贖,而是親手將我推入地獄的劊子手!
我死死捏著那份病曆,指甲深深劃破手掌,鮮血淋漓。
身後,傳來霍景川對宋婉之噓寒問暖的聲音。
“小心台階,別動了胎氣。”
我走出醫院大門,陽光刺眼。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一封匿名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