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婚協議第一條,是雙方協議到期,自願離婚並平分婚內財產。
明明都是事實,顧長洲依然炸了毛:“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三兩下撕毀了離婚協議書,顧長洲強有力的大手,狠狠掐在喬初月的下巴上:“若蓮擔心你爸,打算親赴鳳凰山為你爸求平安符,既然你這麼有勁,這個時候還想著離婚,你就替若蓮爬鳳凰山,以贖你的罪孽吧!”
不認為自己有罪,喬初月當然不答應:“誰愛去誰去,我不去。”
“不去?”顧長洲輕笑著,摸了摸下巴:“你的畫室,在城南,城南是老區,交通不好,消防想必也不好,萬一天幹著火,你這麼多年的心血,可就毀於一旦了。”
不等說完,喬初月眼睛就瞪起來了:“顧長洲你敢?”
顧長洲用不帶情緒的笑,提醒他還真的敢。
喬初月氣得牙都咬緊了,但又無力抵抗。
她這麼多年畫畫,是拿了不少獎攢了不少小金庫,離開喬家她也能過得很好,但如果顧長洲不再執拗於錐心,而用他、以及他身後的顧氏,身體力行的站在她的對立麵,針對她、打壓她、甚至是毀滅她...
微澀的眼睛閉上,複又睜開,一片冷寂中,喬初月聽到自己泣血的聲音:“行,我去!”
等到山腳下,被顧長洲的人按著跪到台階上,喬初月才明白所謂爬山,竟真的是爬山,手腳並用的爬。
她麵色驟變:“鳳凰山上上下下這麼多人,你都不怕人拍到嗎?顧長洲你簡直是瘋了!”
“為親人的健康,不說爬山了,上刀山下火海不都是應該的?”顧長洲冷然一笑,吩咐保鏢:“全程拍攝視頻,別讓太太有一絲一毫偷懶的可能。”
他都親口囑咐了,保鏢哪敢懈怠半分?
不說站起來偷懶了,就連多停頓一秒,都會武力提醒。
999級台階,宛如999道淩遲,等到山頂,喬初月手肘膝蓋早就血肉模糊,渾身上下狼狽得不像話。
顧長洲看她模樣,冷哼一聲:“若蓮好心,給你準備了救護車和醫生,等求完平安符你就回車上處理傷口。”
喬初月沒回應,拖著沉重的身體往大殿走。
拿到平安符,她機械轉身,大師忽然喊住她:“平安符要跪著求,求完再磕三個響頭,才算有誠意。”
她被迫回到蒲團上,額頭也貼上去。
第一個響頭磕完,剛要第二個,忽然聽到很輕的嘶嘶聲,掌心接著一刺,白嫩的掌心裏,就多了幾枚滲血的牙印,她手部的皮膚,也沿著牙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紅發紫發黑起來。
喬初月臉都白了:“這是什麼東西?”
大師看了一眼,不鹹不淡:“蒲團可能是放久了,招了蟲子,施主你知道的,寺廟在山上,蟲鼠一向很多。”
普通的蟲子,能讓她的手短時間黑成這樣?
喬初月嚴肅轉臉看顧長洲:“這不是普通蟲鼠,而是什麼要命的毒物,如果不想我死在山上,惹上人命官司,你最好盡快送我去醫院,顧長洲。”
身子都轉過來了,顧長洲也看清了她的手,確實很黑,看著就很嚴重。
驚訝的正要詢問,手機忽然響了,接通顧長洲臉色就變了:“若蓮摔了一跤,哭了,我要去找她,你自己下山去找救護車。”
她都傷成這樣了,手腳全都是廢的,還有力氣獨自下山?
顧不上個人恩怨,喬初月完好的手使勁扒住顧長洲:“我是畫畫的,精細活,手不能有一丁點閃失,你下山可以要帶我一起。”
顧長洲眉宇間劃過一抹複雜,正要答應,手機又響,是喬若蓮帶著哭腔的聲音:“長洲我知道你現在和姐姐在一起,不用管我的你不用管我,我摔得不嚴重的一點都不嚴重,剛剛也是想你了,才忍不住打電話給你。”
喬若蓮哭完就把電話掛了。
顧長洲的心也跟著飛了:“我要立刻去找若蓮,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決。”
一根根掰開喬初月的手指,顧長洲頭也不回的離開。
目送他高大的身影,決絕消失在山林間,喬初月冷了心,也涼了情,不再寄希望於任何人,她自己解鞋帶綁在虎口處,又找寺廟要了把刀,順著牙印狠狠的劃開。
汩汩黑血湧出,她咬牙忍著痛,拚命擠壓著,直到黑色的手慢慢變成烏青色,她才拖著虛軟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的下山。
不等走到山腳,她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來,是在醫院裏。
身著白大褂的醫生,神色複雜的看她:“喬小姐你的手被毒蠍子咬了,處理還算及時解了部分毒性,殘餘毒性侵入了你的手部神經,若恢複不好,將會落下手抖的後遺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