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都是若蓮的一番心意。”喬父得意晃了晃沙漏:“她說這沙漏能流動,就好像你媽還活著,在翻跟頭一樣,她知道你性子清高,唯一在乎的就是...”
“別說了!”喬初月悲憤尖叫著去奪沙漏。
喬若蓮連忙起身相護:“姐姐你不能瘋到打爸爸啊!”
邊說她邊趁亂動手,喬初月吃過第一次虧,哪肯吃第二次,可再警惕,也奈不何她單槍匹馬,而他們有三個人。
她前腳剛躲開喬若蓮的推搡,繼母後腳出手拉偏架,她被拽得撞向喬父,喬父悶哼著摔到沙發上,沙漏沒拿穩掉到地上,碎玻璃飛濺,骨灰飛揚。
一片靜默中,繼母呐呐出聲:“初月我說句公道話,剛剛是你先動的手,也是你自己撞掉你媽的骨灰。”
“你能不能閉嘴?”喬初月紅著眼吼回去,蹲下身攏骨灰。
骨灰本就不多,從高處落下又飛得很散,喬初月卻很耐心,不顧夾雜其中的碎玻璃,小心的將骨灰攏成了一小堆。
剛要找東西裝起,喬父忽然扶腰站起,一腳把骨灰踢飛:“你不是號稱仙女嗎?仙女就不能有點仙女的樣子?進門三年,你阿姨你妹妹是怎麼委屈求全討你歡心,我都看在眼裏,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非要鬧得家宅不寧,讓全海城都看咱們家的笑話?”
“你還害怕被看笑話?”白霧繚繞中,喬初月惱怒瞪大猩紅的眼睛:“三年前我媽屍骨未寒,你迫不及待迎外室進門,更早一點你仗著我媽病重,我六神無主,配合顧長洲早早害死我媽,這個時候你怎麼不怕醜聞曝光遭人笑話了?”
喬父眼神快速閃爍了一下,否認:“什麼配合顧長洲什麼害死你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紅唇譏諷,喬初月單薄的脊背卻挺得筆直:“你敢拿後半生的財運發誓,我媽死亡的真相你不知情,喬若蓮的所作所為你也不知情?你是真不知情,還是暗中推動一切,盼著我媽早點死,也好過你自己的好日子?”
心事被戳中,喬父囁嚅著,說不出話。
答案已定,喬初月快步走到牆邊,在喬父睚眥欲裂的目光中,一把拉翻他養了十多年的龍魚,接著推翻他引以為傲的博古架。
“你這個逆女!”喬父氣得快撅過去。
喬初月下巴微抬,神色坦然:“有這些寶物為我媽的骨灰陪葬,我媽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心了。”
在喬家三口的輪番指責中,喬初月頭也不回,離開了這個讓人惡心的鬼地方。
找跑腿把離婚協議送去醫院,她回婚房收拾行李。
初夜弄臟了的床單,牆上的巨幅肖像畫,和顧長洲這些年送她的禮物,全都是他算計她的證明,她全都打包處理掉。
這個家裏,關於她的點點滴滴,尤其是先婚後愛這半年的種種,哪怕一個杯子一條毛巾,全都是她愚蠢上當的證明,她也全都處理掉。
處理得是很幹脆,氣頭過後,她的心,終究是有一些難受的。
怎麼可能一點都不難受呢?
她的媽媽,身患惡性腫瘤已經很可憐了。
原本她可以少遭點罪,可以活得久一點,死得也體麵一點。
對此不幸,喬父不心疼就罷了,還葬禮一結束,就迫不及待帶新人回家,逼得她在那個家無地自容。
痛定思痛,她下定了這輩子不入愛河的決心,要不是誤以為媽媽的腎在顧長洲身體裏,她根本就不會心軟,也不會...
嘎吱,房門忽然被人推開。
看到從門外緩步走進來的男人,高大依舊,英俊依舊,昔日嬉笑恩寵的俊臉上,卻布滿了寒霜,喬初月迷蒙的淚眼一頓,默不作聲的繼續手上的動作。
漠然的態度,激怒了顧長洲:“喬初月我說過,除非你玩膩,或者我玩膩,否則我們不會離婚,你為什麼還明知故犯,氣病你爸、氣哭潘阿姨和若蓮?”
“你以什麼身份質問我?”喬初月冷笑著,把怒意拋灑回去:“我即將離婚的準前夫?和喬家撕破了臉皮,我就不再是喬家女,喬家的一切更是和你無關,你又有什麼資格,為喬家的家事打抱不平?”
顧長洲噎了一下,不樂意的反駁:“離婚的事八字還沒一撇,你貿然回去打砸,把你爸氣得心臟病發,潘阿姨忙前忙後的照顧,若蓮也自責得哭暈過去,你身為喬家的一份子,就一點都不擔心不愧疚嗎?”
一場被迫出手的還擊,被描述成單方麵的打砸,到底誰更刻薄?
不稀罕公平,也沒奢望過公平,喬初月拿出離婚協議書:“這三年你做下的許多事,你自認天衣無縫,但是不是真的天衣無縫,沒有人能夠保證。如果不想我追查下去,你和喬若蓮聯手算計我媽算計我的醜聞曝光,你還是別磨蹭了,趕緊簽字離婚吧,顧長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