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婉,這是休書。雪兒身嬌肉貴,受不得一點委屈,正妻之位必須是她的。”
大雪紛飛的侯府門前,謝臨安將一紙休書狠狠甩在沈清婉臉上。
沈清婉摸了摸滿是毒瘡的臉,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為了治好謝臨安的寒毒,她試藥三年毀了容、毒啞了嗓子,換來的卻是他在登高跌重那日,迎娶她的繼妹進門。
謝臨安厭惡地看著她:“拿著錢滾,別讓你那張惡心的臉嚇壞了雪兒。”
沈清婉在此刻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他能活下來,全靠她的心頭血續命。而今日,正是她毒解顏複、重回“鬼手毒醫”身份的第一天。
……
那紙休書在寒風中打了個旋,像把刀子一樣刮過我潰爛的臉頰,最後落進泥濘的雪水裏。
我盯著地上那幾個墨跡未幹的大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抽搐。
“啊——!”一聲嬌弱的驚呼打破了死寂。
沈如雪整個人軟綿綿地倒進謝臨安懷裏,眼神驚恐地指著我:“世子哥哥,姐姐的臉……好可怕,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謝臨安心疼地捂住她的眼睛,轉頭看向我時,眼裏的柔情瞬間化作了厭惡至極的冰渣。
“來人!把這瘋婆子扔出去!別臟了侯府的地界!”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衝上來,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我的胳膊。我拚命掙紮,喉嚨裏發出“荷荷”的破風聲,試圖用手比劃——
謝臨安,你的寒毒還沒全解!那碗參湯根本不是沈如雪送的!
“還敢瞪雪兒?”
謝臨安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我的心窩上。
劇痛讓我的視線瞬間發黑,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飛出台階,重重砸進半尺厚的積雪裏。
“你個啞巴懂什麼醫術!還敢比劃?”謝臨安居高臨下,黑色的朝靴踩碎了我麵前的積雪,“若不是當年雪兒冒死送來的一碗千年參湯,我謝臨安早死了!留你這種醜八怪在府裏三年,已是本世子仁至義盡!”
“砰”的一聲巨響,朱紅的大門在我麵前無情合上。
這一腳,徹底踹斷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念想。
寒風像無數細密的鋼針紮進我的骨髓,我蜷縮在雪地裏,沒有厚衣,沒有盤纏。但我並沒有哭,反而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枚泛著冷光的銀針。
指尖的麻木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違的暖流。
謝臨安,你這雙眼既然瞎了,這輩子便不必再睜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