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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牢的夜，冷得刺骨。

四肢被粗大的鎖魂鏈吊起，每一次呼吸，鐵鏽味和血腥味就在肺腑裏翻攪。

我閉上眼，腦海裏全是凡間的那三年。那時候他是個瞎了眼的落魄秀才，我是村口賣魚的小娘子。為了治他的眼疾，我剮了自己的魚尾肉做藥引；為了護他周全，我耗盡半身修為。

我那時唯一的念想，就是等他眼睛好了，看看我穿嫁衣的樣子。

可他複明的那天，我因失血過多昏迷，醒來時，蘇靈兒拿著我的信物，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

我咬碎了牙根，強行調動丹田裏最後那一絲微薄的神力。隻要能衝開禁言術，隻要把藏在護心麟背麵的秘密給他看……

“哢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脆響。

我還沒來得及慘叫，兩根玄鐵棍狠狠砸在我的膝蓋骨上。看守的神將麵無表情，收回鐵棍：“奉帝君口諭，罪仙桑酒意圖越獄，廢去雙腿。”

我癱軟在濕冷的地麵上，雙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痛覺已經麻木了，隻有冷汗像蟲子一樣爬滿全身。

這時，牢門開了。

一陣甜膩的蘭花香撲麵而來。蘇靈兒穿著一身雲錦仙裙，蹲在我麵前，那張平日裏楚楚可憐的臉，此刻布滿猙獰的笑意。

“姐姐，這腿看著真疼啊。”

她伸出繡花鞋，精準地踩在我抓在地上的右手上。

碾壓。旋轉。

“啊——！”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聲音。指骨在一寸寸斷裂，十指連心，那種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嘖，還想用這隻手給帝君寫信？”蘇靈兒腳下用力，狠狠一跺，“當初你就不該救他。不過多虧了你那塊刻著字的鱗片，否則我也沒法頂替你的功勞。”

她突然臉色一變，猛地自己撕碎了衣袖，然後在臉上狠狠劃了一道血痕，接著尖叫著向後倒去：“啊！姐姐不要！我隻是來給你送藥……”

牢門被一股巨力轟開。

淵清一身寒氣地衝進來，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蘇靈兒，和滿手是血、麵目猙獰的我。

“桑酒！你找死！”

這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徹底熄滅的光。那一絲僅存的、對“前妻”的憐憫，蕩然無存。

我趴在地上，看著他心疼地抱起蘇靈兒，聽著他對我下達最後的審判：“既然你不知悔改，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我眼裏的光，終於徹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