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如煙是個急性子,她一刻也容不下我。
第二天清晨,王府大堂。
我被兩個五大三粗的侍衛按在地上,麵前扔著一份所謂的“邊關布防圖”。
“王爺,妾身親眼看見這賤婢從書房偷拿了機密圖紙,怕是要賣給敵國細作!”柳如煙依偎在蕭凜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蕭凜坐在高位,手裏端著茶盞,眼神比外麵的飛雪還要冷:“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沒有……”我喉嚨嘶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吞刀片,“我沒偷……”
“嘴硬。”蕭凜抿了一口茶,淡淡道,“那就上夾棍,夾到她招認為止。”
行刑的嬤嬤獰笑著走過來,將我滿是凍瘡的手指套進那令人聞風喪膽的拶指裏。
“拉!”
兩邊的侍衛猛地用力收緊繩索。
“哢嚓——”
那是骨頭錯位的聲音。
“啊——!!!”
淒厲的慘叫聲衝破喉嚨,劇痛順著指尖瞬間鑽進心肺,冷汗瞬間濕透了我的後背。我眼前一陣陣發黑,身子痛得劇烈痙攣。
“招不招?”蕭凜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我……沒……偷……”我痛得幾乎要把牙咬碎,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繼續。”
繩索再次收緊。
我的十指幾乎要被夾斷,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的時候,大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攔住他!哪來的小叫花子!”
一道瘦小的身影像是發了狂的小獸,狠狠咬在阻攔的侍衛手上,趁著侍衛吃痛鬆手,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堂。
“不許打我娘!!”
孩子稚嫩卻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徹大堂。
那個穿著破爛棉襖、滿臉臟汙的小團子,像一顆炮彈一樣衝過來,撲在我身上,用他瘦弱的脊背死死護住我的手。
“滾開!不許欺負我娘!”
他揮舞著小拳頭,衝著高高在上的蕭凜咆哮。
蕭凜眉頭一皺,正要嗬斥侍衛將人叉出去,目光落在孩子臉上的瞬間,整個人卻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大堂內死一般的寂靜。
雖然孩子穿著像個乞丐,但他那雙倔強的丹鳳眼,那高挺的鼻梁,簡直和座上的攝政王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更要命的是,孩子因為激動,額前的亂發散開,露出眉心一道鮮紅欲滴的火焰狀胎記。
那是蕭家皇室血脈獨有的印記,也是蕭凜身上最隱秘的特征!
孩子滿眼是淚,指著蕭凜大喊:
“壞爹爹!娘說你是大英雄,我看你就是大壞蛋!我把眼珠子賠給你,你把娘還給我!還給我!!”
“啪——”
蕭凜手中的茶盞滑落,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錦袍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兩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顫抖著手,一步步走向那對瑟縮在地上的母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