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咬著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
不能抬頭。
絕不能讓他看到這張臉。
“王爺問你話呢!啞巴了?”旁邊的侍衛拔刀出鞘,寒光映在水窪裏。
“住手。”蕭凜的聲音依舊冷得像冰,“本王讓你,抬起頭。”
我僵硬著脖頸,一點點抬起頭。
早在出門前,我就抓了一把灶底灰抹在臉上,此刻混合著汗水和泥點,怕是連鬼都認不出這是當年的京城第一才女。
蕭凜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雙曾滿含柔情的眸子,如今隻剩下審視和厭惡。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蹙,似乎在搜尋著什麼記憶的碎片。
“王爺!”
一聲嬌喚打破了死寂。
柳如煙一身華貴的流仙裙,款款而來。她手裏端著一杯熱茶,目光掃過我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驚恐。
她認出我了。
“這下人笨手笨腳,沒衝撞了王爺吧?”柳如煙快步走來,借著遞茶的動作,身子一歪。
“嘩啦——”
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我撐在地上的手背上。
皮肉瞬間紅腫、起泡。
我死死扣進泥土裏,喉嚨裏壓抑著一聲嗚咽,硬是一聲沒吭。
柳如煙眼底劃過一絲狠毒的快意,轉頭卻是一臉驚慌:“哎呀,王爺恕罪,妾身手滑了。”
蕭凜連看都沒看我那隻爛掉的手一眼,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我的眼睛,冷笑道:
“這雙眼睛,倒是像極了孤那個死去的故人。隻可惜,這副卑賤又散發著惡臭的模樣,實在令人作嘔。”
我心臟猛地收縮,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爆。
原來在他心裏,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既然像故人,不如……”柳如煙掩唇輕笑,眼裏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就把她賞給妾身,做個隨行伺候的洗腳婢,也好給王爺留個念想?”
我猛地抬頭,驚恐地看向蕭凜。
蕭凜漫不經心地理了理袖口,轉身便走,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一個倒夜香的賤奴而已,你若喜歡,拿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