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雲錚得勝歸來的那天,全京城都在傳頌他的赫赫戰功。
而我等來的,卻是一紙休書,和一個護在他身後、小腹微隆的嬌弱女子。
“沈棠,你也知道,婉兒身份貴重,斷不能做妾。”顧雲錚看著我,眼中盡是冷漠與嫌惡,“你滿身銅臭,本就配不上將軍府的門楣,念在你伺候母親三年的份上,自請下堂吧。”
婆婆在一旁幫腔:“就是!不下蛋的母雞,占著茅坑不拉屎!還是婉兒爭氣,一進門就懷了男胎!”
我看著這一家子吸著我的血、吃著我的肉卻還要嫌我腥的白眼狼,笑了。
“好啊。”我接過休書,甚至貼心地幫他磨好了墨,“不過將軍,在簽字之前,我們是不是先把賬算一算?”
……
林婉兒怯生生地從顧雲錚身後探出頭,那雙含淚的眸子像極了受驚的小鹿。她伸出手,想要拉我的袖子,卻“不經意”露出了皓腕上的一隻血玉鐲子。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顧家的傳家寶,三年前顧雲錚出征前沒錢置辦行頭,親手把它當給了當鋪。是我為了顧全他的顏麵,花了五倍的高價贖回來的,一直鎖在錦盒裏,準備等他回來給他個驚喜。
原來,驚喜變成了驚嚇。
“姐姐莫要怪罪將軍,”林婉兒的聲音細若蚊蠅,卻字字誅心,“將軍也是為了顧家的香火。婉兒雖是將門之後,卻也不介意做小的,隻要能陪在將軍身邊……”
“做小?”顧雲錚一把攬過她的腰,力道大得仿佛在向我示威,“婉兒是我副將的親妹,為了救我,她哥哥屍骨無存。我怎能委屈她?沈棠,我要娶她做平妻。至於你,若還想留在這個家裏,就安分點,把管家權交出來。”
平妻?說得好聽。在這個等級森嚴的京城,哪有什麼平妻,不過是逼我讓位,給我個虛名,然後慢慢磋磨死我罷了。
我沒有歇斯底裏,指甲卻深深掐進了掌心的肉裏,那股尖銳的疼痛讓我保持著清醒。
“將軍想好了?”我抬眼,目光掃過他嶄新的鎧甲——那也是我連夜找京城最好的鐵匠鋪定製送去的,“開弓沒有回頭箭。”
顧雲錚嗤笑一聲,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飾:“少拿你商賈那套來嚇唬我。這三年你在府中養尊處優,除了算計銀錢還會什麼?連個蛋都生不出來,也就是我心善,還留你一口飯吃。”
就在這時,前廳的珠簾被狠狠掀開。
婆婆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衝了進來,手裏揮舞著一根雞毛撣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了我的臉上。
“好你個家賊!剛才賬房來說,府庫裏怎麼一兩銀子都沒有了?是不是你把錢都偷回娘家了?”老太婆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我就知道商戶女手腳不幹淨!來人,上家法!今天你不把對牌和私庫鑰匙交出來,我就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