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誠回來的時候,領帶是歪的,臉上帶著被人指著鼻子罵過的灰敗。
徐柔跟在他身後,妝花了,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
“林婉!你為什麼不去學校?!”顧誠一進門就把公文包摔在沙發上,衝我咆哮,“你知道今天那個王總有多難纏嗎?徐柔被那個王太太當眾羞辱,說是哪裏來的野雞也配跟她說話!連帶著我的臉都被丟盡了!”
我縮在沙發角落裏,身上裹著厚厚的羊絨毯,臉色蒼白(特意少塗了口紅)。
“阿誠,我真的不舒服……”我顫抖著手,從茶幾下麵抽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體檢報告遞給他。
顧誠一把抓過,視線掃過上麵的字樣——【重度焦慮伴隨抑鬱傾向,建議靜養,避免任何情緒刺激】。
這是我找熟人開的,半真半假。前世被他們氣出來的病,這輩子成了我最好的盾牌。
“醫生說我不能受刺激,否則會有生命危險。”我眼眶含淚,看著躲在顧誠身後不敢吱聲的徐柔,“我想著徐妹妹平時跟小寶那麼親,一定能處理好。沒想到……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顧誠看著那份報告,再看看我這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滿腔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了。他畢竟還需要依靠我娘家的人脈,現在還不敢徹底撕破臉。
“那個王總……”顧誠咬著牙,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因為這事,直接停了跟我們公司的合作洽談。那可是個兩億的項目!”
“嗚嗚嗚……阿誠,我不是故意的,那個王太太太凶了……”徐柔適時地哭出了聲,伸手去拉顧誠的袖子。
顧誠心疼了。他轉身抱住徐柔,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慰:“沒事沒事,不怪你,是那家人仗勢欺人。”
我在毯子下掐了一下大腿,強迫自己擠出兩滴眼淚。
“阿誠,既然我身體這樣了,這個家我是管不了了。”我摘下手腕上的主家鑰匙,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以後家裏的開支、人情往來,都交給徐妹妹吧。她年輕,身體好,又能幹,一定能幫你分憂。”
徐柔的哭聲戛然而止。她盯著那串鑰匙,眼裏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顧誠猶豫了一下:“這……”
“就這麼定了。”我疲憊地閉上眼,靠在沙發背上,“我隻想好好養病。隻要你們好,我就好。”
顧誠拿起鑰匙,遞給了徐柔。
“那小柔,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徐柔緊緊握住鑰匙,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
我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
管家權?那是催命符。
沒有了我的嫁妝補貼,顧家的賬麵上早就千瘡百孔。每個月十幾萬的房貸、顧小寶高昂的開銷、還有那些勢利眼的親戚往來……
接住吧,我的好妹妹。
希望這燙手的山芋,能把你的手皮燙掉一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