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後的第三天,我的靈魂飄在半空,看著顧誠把我的骨灰盒隨手塞進了雜物間。
他轉身抱住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別怕,那個黃臉婆終於死了,以後顧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再也沒人能管我們了。”
而我那個視如己出、精心養育了十年的繼子,正興奮地拆著我的遺物,嘴裏喊著:“終於不用聽那個老巫婆嘮叨了,小姨,我要吃必勝客慶祝一下!”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所謂的“已故戰友遺孤”,是顧誠的私生子;所謂的“落魄世交妹妹”,是他在外麵養了十幾年的真愛。
我用顧家太太的身份,替他們養了十年的孩子,擋了十年的風雨,最後換來的是一句“黃臉婆”。
再睜眼,我回到了繼子顧小寶把熱湯潑在我剛買的愛馬仕那一刻。
顧誠皺著眉,不耐煩地訓斥我:“婉婉,你是長輩,跟個孩子計較什麼?小寶是被嚇到了。”
看著這對虛偽的父子,我笑了。
這一次,我不計較。我不僅要原諒,我還要給他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
滾燙的排骨湯順著愛馬仕鉑金包的荔枝紋路往下淌,油膩的湯汁濺在我的手背上,迅速泛起一片紅腫。
痛覺讓我清醒。
顧小寶縮在顧誠身後,手裏還攥著那隻作案的湯碗,眼神裏卻透著一股挑釁的精光。前世,我此刻應該已經炸了,我會尖叫著質問顧誠怎麼教育的孩子,然後引發一場持續半個月的冷戰,最後顧誠以“家裏氣氛太壓抑”為由,徹底搬去了那個女人那裏。
但現在,我聽著耳邊顧誠那句熟悉的“你是長輩,計較什麼”,隻覺得心臟在胸腔裏跳得平穩有力,像一台精密的複仇機器。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那隻廢掉的包,嘴角扯出一個溫婉的弧度。
“你說得對,阿誠。”我把沾滿油汙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吃什麼,“小寶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手滑也是難免的。怪我,沒把碗端穩。”
顧誠愣住了。他準備好的一肚子訓斥被我這團棉花堵在了喉嚨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得有些滑稽。
“你……你不生氣?”他試探著問,眼神在我臉上來回掃視。
“生什麼氣?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走到顧小寶麵前,忍著心裏的惡心,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那一手的油膩觸感讓我胃裏翻江倒海,但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不過阿誠,我也確實累了。最近公司又要融資,家裏這一大攤子事,我怕照顧不好小寶。”
顧誠剛想說話,我搶先一步,拋出了誘餌。
“之前你不是說,那個叫徐柔的世交妹妹最近在找工作嗎?既然她是小寶的幹媽,肯定比保姆更盡心。不如讓她搬進來,幫我分擔分擔?”
空氣凝固了三秒。
顧誠的瞳孔瞬間放大,那是極度驚喜下的生理反應。他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我會主動引狼入室。
“這……不太好吧?會不會打擾你?”他極力壓抑著嘴角的上揚,還要假裝推辭。
“怎麼會呢?家裏空房間多的是,保姆間旁邊那間客房就不錯。”我笑著轉身,掩蓋住眼底的寒意,“隻要能把小寶照顧好,我感激她還來不及。”
顧誠立刻掏出手機去陽台打電話,語氣急切得像隻發情的公狗。
我站在餐廳的陰影裏,看著顧小寶因為不用挨罵而得意洋洋的臉,輕輕摩挲著手背上的燙傷。
很好。
我在心裏默默劃掉了下周準備打給顧誠公司的五千萬融資款。
既然要養真愛,那就用你們自己的錢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