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
甚至可以說,是我在背後推波助瀾,才讓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把時間撥回到半年前,林婉剛被林家找回來的那個晚上。
那天雨下得很大,林婉一身泥水地站在別墅門口,怯生生地喊了一聲“爸媽”。
母親抱著她痛哭流涕,父親紅著眼圈,哥哥林勝更是握緊了拳頭,發誓要補償這個流落在外二十年的妹妹。
而我,站在二樓的陰影裏,手裏轉著那枚代表公司決策權的私章,眼神冷漠。
我知道,我的“利用價值”到頭了。
這些年,林家夫婦雖然對外稱我是掌上明珠,但實際上,他們早知道我的身世。之所以留著我,不過是因為我從小展現出的商業天賦,能幫那個草包哥哥撐起搖搖欲墜的林氏集團。
現在,真正的血脈回來了,我這個工具人,自然該被銷毀。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
這半年裏,我扮演了一個完美的“受氣包”。
林婉要我的房間,我搬去客房。
林婉要進公司當副總,我雙手奉上印章。
林婉在賬目上動手腳買奢侈品,我裝作視而不見,甚至幫她“平賬”。
所有人都以為我在討好、在退讓,在試圖用卑微的姿態留在這個家裏。
連顧廷都勸我:“蔓蔓,婉婉畢竟受了很多苦,你多讓著她點。”
我確實在讓。
我讓得越多,林家的戒心就越低。
深夜,我在隻有一張行軍床的儲藏室裏,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那頭是謝辭,如今京圈最炙手可熱的風投新貴,也是外界傳聞中性情暴戾、不近女色的瘋子。
但他對我,說話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S,林家那個空殼子,你還要玩多久?我都快把他們的外債收齊了。”
我點燃一支女士香煙,看著煙霧在逼仄的房間裏繚繞。
“快了。林婉比我想象的要貪婪。她最近在查公司的海外賬戶。”
“哦?”謝辭的聲音沉了幾分,“她查到了?”
“我故意漏給她的。”我彈了彈煙灰,指尖在幽藍的屏幕上劃過,“我在開曼群島設立的那個賬戶,表麵上看是林氏的備用金,實際上……是我這一年來,一點點抽幹林家現金流的黑洞。”
林婉並不是表麵看起來那麼單純的村姑。
她背後有高人指點,甚至懂一些黑客技術。她查到了那個賬戶,並且看到了一筆筆巨額資金流向了我個人的名下。
她以為那是我的“罪證”。
殊不知,那是我給她遞過去的一把刀。
一把能割斷林家最後命脈的刀。